。现在,听水娇这么一说,白崇禧嘿嘿笑了笑,说道:“昔日酒后之言,何足道哉!”
他指着桌上那条烹制得金黄的红烧鲤鱼说道:“水娇,这道菜才有意思哩!”
“这怎么讲?”水娇睁着那双大眼睛问。
“这叫‘九月菊花满地黄’!”白崇禧笑着望望黄绍竑,又看看水娇,说道,“黄总指挥都城大捷,今日正可庆贺!”
原来,西江一带盛产红鲤鱼,当地有喜庆筵宴,制作红烧鲤鱼时,有不刮鱼鳞的习惯,烧鱼时作过一番特殊处理,连那鱼鳞吃起来也酥脆喷香。经白崇禧这么一说,黄绍竑和水娇看时,那盘中的红烧鲤鱼,鱼鳞黄灿灿的微微翘着,很象一簇金黄的菊花。水娇忙道:“请问白参谋长,‘九月菊花满地黄’这是何人所作的诗句?”
“嘿嘿……”白崇禧眨眨眼,笑道:“黄巢有咏菊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我是戏改黄巢之诗,嘿嘿……”
“哈哈哈……”黄绍竑仰头一阵大笑,用手抚着黑须,眼里射着冷光,“我成了贼寇首领,你呢?健生,不也成了贼寇幕僚了么?哈哈……”
黄绍竑这么一说,白崇禧心里感到很不自在,勉强吃了点东西,便告辞离艇,回司令部去了。黄绍竑见白崇禧走了,便命水娇把艇摇到码头边上去,那儿有黄绍竑的一班卫士在日夜守候着,有事时,水娇便把艇摇到那里。
“请俞作柏、伍廷飏和夏威三位团长立即到艇上见我!”黄绍竑命令卫士队长。
白崇禧回到司令部,觉得心情怏怏。本来成立总部警卫团,是都城大捷后他心里萌生的念头,上次组建讨贼军总指挥部时,他曾想兼一个团长,以便培植自己的实力,可是硬让黄绍竑给勾掉了,后来黄绍竑虽允他以参谋长身份指挥全军,但毕竟这是黄绍竑的部队。他自百色离队后,在军中一点本钱也没有了。白崇禧自认才智过人,用兵如神,并不甘心作黄绍竑的参谋长,因此时常便想积攒点“私房”,一旦机会到来,便可独树一帜。这次生俘陈天泰二千余人,又缴了一千余支好枪,怎能不使他心动。但是鉴于上次的教训,他决定从都城之战双方卫队的作用为理由入手,建议黄绍竑成立一警卫团,以生俘的士兵补充各团,再由各团抽调精壮士兵,用这次缴获的一千余支好枪装备新成立的警卫团,这样,无论士兵素质还是武器装备,均是全军上乘。对于警卫团团长的人选问题,白崇禧考虑了很久,觉得如果他提出兼任团长的话,定会招致黄绍竑的疑忌,思之再三,他才认为保荐吕焕炎为团长比较稳妥,因吕焕炎也是保定军校毕业生,学历、资历均够担任此职,且吕焕炎与白私交不错,由白保荐吕升任团长,吕无论在感情上还是行动上,定会唯白之命是从。到时,再在团以下军官中安插上自己的一批亲信,白崇禧便可牢牢地控制住这个实力雄厚的警卫团了。经过一番精密的思考,白崇禧认为组建警卫团的腹案已成熟,便去找黄绍竑请示核准。使白崇禧惊奇的是,黄绍竑竟如此痛快地批准了他的建议,并且提议由白担任团长职务。白崇禧回到司令部,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太踏实,特别是黄绍竑那双冷冷的眼睛,很象一对在暗夜中突然闪亮的探照灯一般,总使白崇禧感到有点胆寒。难道黄绍竑看出了他要积攒本钱独立起家的心事?他摇了摇头,因为这事尚未对黄绍竑以外的人说过,而且成立警卫团的原因一是都城之战双方使用卫队的启示,二是俘获了大批人枪,因此组团之议并非突然。再从团长人选上看,也无破绽可疑。对于黄绍竑其人,白崇禧欣赏他的处事果断和手腕,但机智却无法与自匹敌。因此,白崇禧自认黄绍竑是无法窥破这个秘密的。想了一番,白崇禧又从案头翻开《孙子》默默诵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读到这里,白崇禧笑了,他为自己神出鬼没,无形无声的妙计而高兴。“黄绍竑算什么,要不是靠我运筹帷握,他能取得梧州,又能消灭陈天泰?”白崇禧心里说着,脸上露出不平之色!他随手抓起在广州曾托专人制作的那把鹅毛扇,摇晃着,哼起京腔: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值班参谋听得白崇禧哼京腔,忙跑进来说道:“参谋长,你唱的京味很浓,功夫很深呀!”
白崇禧最喜欢听人恭维,此时他的心情又极好,便笑道:“随便哼哼,啊,你去通知俞作柏、伍廷飏,夏威三位团长到司令部来开会。”
“是。”那参谋打了个正立,去了。
不久,俞作柏、伍廷飏、夏威三位团长便陆续到了,坐下后,白崇禧说道:“今天请诸位来开会,主要是研讨部队的建制问题。经总指挥核准,本军决定新成立一警卫团。士兵来源由诸位团里抽调,每团抽五百人,另以俘虏补充每团五百人,事实上各团实力不会受损,警卫团以新缴获的武器进行装备。请诸位勉力支持……”
白崇禧尚未说完,俞作柏便拍起桌子说道:“我的部队打仗减员,你不给兵员和武器补充,还要来抽我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伍廷飏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