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祠堂,大院里,他的三百人精锐卫队,全部挎着一色崭新的石井工兵厂出的手提机关枪,己经集合完毕,陈天泰也不训话,手里提着枪,独自走在前头,卫队紧随身后,出门后便是一阵疾风闪电般的奔跑。冲出都城北门,只见,一支人马呈战斗队形向这边进击,在北门布防的陈师一团,士兵们趴在田埂土坎之下,作临时掩体,用步、机枪向敌人射击。但敌军来势凶猛,步、机枪火力竟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攻。陈天泰看了一眼,知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忙命步,机枪停止射击,让敌人迅速接近。他率卫队趴在地下隐蔽着。
来者果真是黄绍竑的讨贼军,先头部队是夏威的第三团。原来,黄绍竑得知陈天泰暗图梧州的举动后,正在着急时,团长伍廷飏和副官长吕竞存偕李宗仁部秘书长黄钟岳、参谋张任民前来,黄绍竑、白崇禧见已解除后顾之忧。便全力策划消灭陈天泰的进犯。因陈天泰所部兵力较黄绍竑的讨贼军雄厚,白崇禧嘱黄钟岳和张任民速回玉林,请李宗仁向南宁方面陆荣廷作戒备的态势,并派出一支生力军前来相助。黄、张回到玉林的第二天,李宗仁便派钟祖培率所部前来梧州听候黄、白调遣参战。白崇禧令钟祖培开赴戎好作总预备队。同时请黄绍竑给李济深发电报告急,恳请李济深向广州大元帅府发电要求陈天泰径由开平、恩平经两阳进入南路,从都城撤兵,同时派出军舰封锁都城江面,炮击城内陈天泰军。另派一支部队由德庆渡过西江南岸,西向都城的侧面进攻。黄绍竑则亲率俞作柏的第一团,夏威的第三团为右翼,白崇禧指挥黄超武的第四团及游击司令蔡振云所部为左翼,向都城进攻。给李济深的告急电报发出不久,便接到回电,告知陈天泰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李济深已派海军江固舰长张德思指挥舰只由江面炮击都城,并截断陈天泰军的水面增援和交通,已另派黄琪翔、蔡廷锴两部由德庆渡江,攻其侧后。黄、白接电,心里更为踏实,于是分率左、右两翼部队,分头向都城分进合击,决心消灭陈天泰。
再说夏威的第三团为右翼前锋,在黄绍竑的督卒下,进军急速,比白崇禧的左翼提前到达都城北门。黄绍竑本是个性急又喜冒险之人,他见左翼白崇禧尚未到达,而江面军舰已向都城炮击,遂不再等白崇禧及黄琪翔、蔡廷锴等部到达,令夏威率先头部队猛攻都城北门。夏威团马不停蹄,一气攻到城外,遇到守军的步、机枪阻击,略有伤亡,但攻势并未受阻。打了一阵,守军突然停止了射击,夏威以为敌人经不起冲击,往后撤进城去了,遂下令冲锋攻城。士兵们呐喊着,端枪冲锋,尚未到达城下,突然一阵暴风雨般的火力迎面袭来,夏威团的士兵倒下一大片,后面的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听得杀声骤起,有如山崩地震,仿佛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无数敌军,端着手提式机枪,猛兽一般扑过来。夏威团经不住陈天泰卫队营的勇猛反冲击,伤亡惨重,纷纷溃退,任凭团长夏威怎么喝止也阻挡不住。前锋部队一退便是三里多路。陈天泰虽身为师长,但每战必亲麾兵士,向敌人猛冲猛打,每每使敌方阵线动摇乃至崩溃。他见敌军前锋溃败,料想后队必至,便一鼓作气,率卫队营追击,并令后续部队迅速接应。
夏威团溃退了三里多路,正遇着黄绍竑带着俞作柏团上来,黄绍竑见前锋溃败,怒不可遏,严令夏威将追敌击退。无奈陈天泰勇猛异常,夏威无法招架,俞作柏立即将所部投入战斗,但仍不能阻遏陈天泰的攻势,黄绍竑眼看他的右翼全线动摇,支持不住了,而白崇禧左翼仍不见动静,黄绍竑又急又气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这小诸葛死到哪里去了!”
黄绍竑骂了一阵,还是没有见到白崇禧的动静,他见事态危急,如果右翼溃败,白崇禧左翼便将无法立足,黄琪翔、蔡廷锴也将不能配合左右两翼作战。如果此战失利,他就不得不让出梧州,假如不想再过由南宁到灵山那样的流寇式的生活,那就只得仍到玉林去依附李宗仁。想到这里,黄绍竑把心一横,这时不拚,更待何时?他立即传令,檄调李宗仁派来配合作战的钟祖培部迅速投入右翼,又命人通知左翼白崇禧猛扑都城。为了暂时稳住战线不致崩溃,黄绍竑决定亲率自己身边一百余人的精锐卫队,投入反击。那些卫士全是一色驳壳枪装备。平日训练有素,黄绍竑拔枪在手,大叫一声:“上!”卫士们见总指挥亲率卫队拼杀,知道仗已打到最后时刻了,遂勇猛出击,举着驳壳枪冲入敌阵。两军短兵相接,最高指挥官已投入战斗,战况相当惨烈,只听得短兵器不断近距离扫射和中弹者倒下的惨叫声。黄绍竑在几十名贴身卫士的护卫下,手握驳壳枪在敌群中冲杀。陈天泰眼尖,看见一个满腮胡须的人,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下,在阵中来往指挥冲杀,料想此人必是敌军主将黄绍竑,便大呼一声:“抓住那个大胡子,赏银五千块!”
陈天泰亲率他的卫队,向黄绍竑扑过来,手提机枪乱射,黄绍竑的贴身卫士一下子便被打死五、六个。黄绍竑此时也看见了满脸大麻子的陈天泰,也忙大叫一声:“抓住那个大麻子,赏银八千块!”
双方的部队,纷纷向主将靠拢,队形密集,大家使用的又多是速射的短兵器。因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