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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不怕远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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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6)
身边的同志。有了困难,单凭自己是不够的,一定要和同志们商量着办。”

    何强仅仅感到张孟华这番话说得奇怪,他却并没有理解了这些话的用意。张孟华的伤口不好,病又一天天严重。从凤凰坡出来之后,这些天行军,人家走,他是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严重的病使自己已经拖不了几天了。他愿意在这几天里,用最后一点力量,把何强他们带到部队去。“说不定我会倒在哪一步上。”张孟华想着,喘着,心说:“不管怎样,我要结结实实地走完每一步。”所以,当他越是病疼难忍的时候,他越拿出一股高兴劲来。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脱了王大田的眼睛。王大田,这个粗中有细的人,早就暗暗替张孟华着急。他不止一次地看见张孟华在夜里休息的时候躺下的样子和别人不同。别人也走得很累,可是躺得很轻,很自然,而张孟华却像一块笨重的木头摔倒一样,沉重地往地上一扑。还有,王大田注意到,张孟华长久地闭不上眼睛,有时,连连咳嗽,从嗓子里发出一种空洞的声音来。有时,为了不搅醒别人的甜睡,他咬住了毛巾,眼瞪得鼓鼓的,脸憋得发紫,又由紫变得发白。

    “指导员,你就使劲地痛痛快快咳出来吧!”有一次,王大田看见张孟华这种难受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

    “实告诉你,我连咳嗽的劲儿也没有了。”张孟华瞧着王大田,他早觉察到这个老炊事班长对他的注意,就干脆地对他直说了。他那时,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那些遥远的星辰,慢慢地说:“王大田啊,不要对别人说,尤其别跟他……”张孟华指了指身边不远的何强。月光正偷偷地射在甜睡着的何强那孩子式的脸上,一绺头发斜掠在额角,嘴边上还挂着微微的笑容,也许正在做着找到部队的美梦。

    “告诉了他,他能为我急坏了。”张孟华说完了这句话,带着命令和恳求交织的眼光看了看王大田。王大田默默地、含着眼点点头。张孟华这才闭上了眼,用力地但又是很慢地翻了一下身体。

    王大田遵守诺言,对谁也没说,只有在弄吃的时候,他特别给张孟华做一份比别人可口一点的吃食。

    “这是指导员的!”他向别的同志解释说:“指导员身体不好,照顾了一点,你们有意见吗?”

    他知道大家决不会有意见,不过话要说到。

    王大田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微微有些抖,只是在用大声叫来掩饰自己的焦急和不安。这也只有张孟华才能听出来。

    一路上这几天,王大田自动担任了事务长和炊事员的工作。严格地、耐心地为大家找粮食、做饭、分份。因此,大家很少在吃饭问题上发生忧虑,这也是使王大田最为满足的一件事。不过,也有难题,过江以来这四五天内,一共只见着十来户人家,当然都是藏民。幸亏是由于前边的红军大队伍走过去,留下了好的影响,藏民才不躲他们了,而且也能卖给他们一些食物。王大田在藏民面前。拿出了特别的本事,他指手画脚,创造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手势,而更有趣的是,藏民们居然懂得他的手势,很快就能拿出青稞麦来。但是,王大田更有他特别担心的事。他曾经悄悄地对何强说过:“何干事,过江后,要看见一户人家太难了,藏人和我们言语不通,难倒还不是全难在吃东西上,要是咱们走错了道,可就难找了。”

    何强呢?他也正在为这件事担着不小的心。事情也的确是这样,何强只有当着张孟华的面,才露出孩子的稚气。张孟华的伤和病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他体会不到,可是张孟华的病情不轻,他知道。因此,他把能够做的工作都做了。他和每一个战士交谈,他给予同志们坚强的信心和毅力,他关心别人像父母关心孩子一样,连每个人的草鞋的事也想得那么周到。当大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他适当地分配了每一个同志的工作。就连小牛,他也任命他当王大田的“副班长”。专门找野菜、蘑菇和干柴等等。他分配阮继平当全体新同志的“军事教员”,负责军事教练。

    自从阮继平参加了红军,他愉快的心情简直是难以形容。虽然平日他的话不多,但他却一天比一天更熟悉红军,一天比一天更习惯于这崭新的军队生活。他自己说:过去这一年民团兵,不是当兵,是下地狱;在红军这个短短的时期,不是在军队,是在父母兄弟的面前。他十分相信自己是真正找到了家。生活苦一点,和没找到部队有关系,就算再苦百倍,也还是没什么,他再也不受气了,不受土豪欺负了。现在,心里是甜的啊!

    看,他接受了“军事教员”的“委任”,在教给新战士们“射击学”了。他站在地上,叉开了腿,端起一支步枪,半闭上一只眼,托起枪来,贴住了右腮、顶住了右肩,一边表演一边朝围了半圈的新战士说:“瞧,要这样……这样……再这样……嗳,就这样,对了,就这样了。”

    他的教学方法就是“这样”、“这样”。他当了一年来的民团兵,从来也没学过射击要领,更没弄清那些扰乱人心的名词。那个时候,有的是子弹,打洋蜡、打香头、打靶,可就是没有正经受过训练。但是,他这个“这样”、“就这样”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