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望远镜。从镜子里,师长根本没有看见胡保和他的民团兵,他将望远镜一摔,望远镜撞在山石上撞得粉碎。师长解开了风纪扣,气得浑身发抖。
师长朝参谋喊着:“叫机枪营用五挺重机枪封锁住胡保的后路,赶他们往山上攻!”
这一边,红军战士趴在工事后边,其实哪里说得上是什么工事,他们趴在金沙江南岸的零散山石后边,或是卧在挖得极简单的掩体里。就这样,他们已经打退了白军不下十次的冲锋。
扼守江南岸,掩护主力部队和后方机关渡江的是李冬生率领的第三连。李冬生离开张孟华之后,依然没有碰到何强等人,他们以最快的行军速度追上了主力部队,而且立即接受了新任务——掩护主力过江。他们只是来得及刚刚布置了一下,敌人就追到了。其实,这时候,红军正在分三四个渡口过着江。李冬生所在部队的前卫,在两三天之前就从这个江面渡过江北去了。而庞大的机关、后勤、辎重……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过得去的。所以,这支连队负担了严重的任务,担起了最艰巨的担子。
李冬生手拿着一支步枪,他的身旁有一挺机关枪。趴在他身旁的机枪射手杨泉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时都可能冲过来的一股股白军。杨泉双手握住机枪。杨泉的身边只有一个红军战士王二田。
国民党特务连真的朝着阵地冲过来了。活像一群凶恶的魔鬼。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扇面似的前进着。
李冬生瞄准了最前边的一个敌人,等到了靠近到四五十米左右,一搂扳机,一下子,就撩到了那个家伙。李冬生大喊着:“打!”
机关枪嗒嗒——地吼叫起来。白军登时就被扫倒了一片。
白军的进攻暂时停顿了一下。狡猾的特务连长卧倒在离红军阵地不远的山石后边,用力朝机枪掩体投过来一个手榴弹。手榴弹滋滋旋转,一下落到了机枪前边……
李冬生躬起身来,刚伸手去抓,王二田一闪身从他背后扑出来,一把抓住冒着烟的手榴弹,朝敌人抛去。
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了。王二田扒开了白军尸体,端起枪来,瞄准了敌军连长。
那个特务连连长刚刚露出头来,狂妄而又紧张地喊着:“听着,攻下山头,提升一级,我负责请奖……拿不下来,我就地处决。”他扬起盒子枪,斜着肩膀,按住山石,像是就要往前蹿去的样子。正巧,就在这个时候,王二田的子弹不偏不正射进了他的脑袋。他将盒子枪一扔,捂住了头,扭了两扭,扑倒在石头上。后边,跟上来一个持旗的白军士兵,也中了红军的子弹,紧跟着倒下了。那幅国民党的旗子在这个白军头上摇了几下,晃晃荡荡地被甩在地上。另一个白军也冲上来,慌忙地踏过了刚刚倒下的尸体和国民党旗子。一骨碌,就地畏缩地趴在石头后边的血泊里。
敌人的冲锋显然是削弱了。而敌人也开始冷静下来。敌人的机枪手瞄准了红军的工事,疯狂地扫射着。机枪子弹在红军的机枪前后左右掀起了一股股的尘土泡泡,小石头被打得乱飞。
突然,红军的机枪停止发射了。
李冬生斜身扑过去,喊着:“杨泉!”
杨泉牺牲在机枪上了。李冬生连忙将他的尸体移开,看了看机枪,紧接着双手抓住机枪,愤怒地盯着这批趁机枪不响时爬上来的敌人。猛然间,他开了火。开始是连发、慢慢变成了点发。李冬生数着被打倒了的敌人:“十七、十八……十九……好家伙,上来吧!……二十……”
王二田趴在李冬生的身边,给他压着子弹。他将空子弹盒子一抛,小心地看了看前边停下来的敌人,急急地说:“连长,子弹可没有了。”
李冬生猛然停下来,瞧着敌人,朝王二田说:“你开枪打!”说着,数了数机枪子弹,只剩下八发了。他将三个手榴弹全摊在地上,拧开了盖子,冷冷地说:“就剩八发了,”他看了看王二田,自信地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李冬生停下了机枪,敌人立刻又向这边发起了冲锋。在距离约有三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李冬生把最后八发子弹送了出去。紧接着,他将摊在地上的三个手榴弹抓在手里,同时拉开了弦。
第一颗手榴弹在敌人群里爆炸了。剩下的两颗手榴弹在李冬生的手里吱吱地冒响声。他拿过了第二颗手榴弹,放到耳朵边上听了一刹那的工夫,才用力投出去。
手榴弹在敌人的头上一尺上下的上空开了花,敌人又倒下了一片,剩下的白军吓昏了,扭头就跑。
“连长,快!”王二田着急地看着李冬生左手里那个嗞嗞冒烟的最后一个手榴弹。
李冬生瞪圆了眼,对王二田的着急连理也没理,立即将手榴弹从左手递到右手,抛了一个弧度,这最后一颗手榴弹刚刚抛到半空中,就在逃跑的敌人群的头上炸开了花。
李冬生在手榴弹爆炸的同时,双手一按掩蔽自己的那块石头,一腾身,跳起来,奔跑了几步,立刻匍匐到敌人尸体堆里飞快地搜寻着子弹。他这种迅速劲儿,使得红军战士们都吃了一惊,连忙朝敌人不断射击着,来掩护连长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