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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不怕远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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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4)
来,瞧了瞧指导员,发现他没有披上衣服,便连忙从床上拿了衣服披在他身上,又扶着他,重新强迫地将他按倒在床上,并且给盖上了被子。这一切,显得那么急骤、紧张、慌乱。李冬生也摸不清自己的一双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发起抖来。

    “老李,好同志,我明白得很,上级要留下我,看我伤势重,”张孟华猛地掀开被子,又跳下床,在屋里来回地走着。他丝毫也不掩饰这种极端激动的心情,他大声地说:“叫我离开红军,离开党,我成了个什么人?我,我从一九三〇年当红军,我身体差,生过重病,受过两次重伤,可是每次行军、战斗、转移我都行,为什么这次就不行呢?”

    “这次与过去不同呀。”李冬生打断张孟华的话,又继续说:“听说一方面军走了一年才到目的地,何况我们还得绕着走呢……”

    “走他十年又算什么!”

    “你是病人,是伤员嘛!”

    “我明白,”张孟华说:“但是我还是好好的活人哩!能走不能走我自己还不知道!”

    李冬生似乎被指导员的话打动了,动摇着。

    张孟华又接着说:“老李,看,我的腿好好的,左胳膊受伤,暂时用不着它,右手能打枪。病嘛,更算不了什么,云南这地方,水土不服,没什么奇怪的。”

    张孟华被留在群众家里养伤养病,刚刚才一天,但是,在他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寂寞和痛苦。这种烦恼在他一生中这还是第一次,他当红军以来,无论是开辟苏区,或从苏区撤出来,在多少次危险情况下,他都没有离开过部队,在几次大围剿中,他历尽了千辛万苦,打了不知多少仗,从来是和红军在一起的。突然要离开红军,那就像小孩离开了母亲一样,他怎么能受得住呢?

    “老李,离开你们,我的伤,我的病可就难好了。一起走,我坚持得住的。”张孟华紧紧握住李冬生的手,乞求着,就好像李冬生能够解决他的问题似的。

    “真能坚持住?”李冬生急忙地问。

    “当然可以,我想了又想,一定能坚持住的。”张孟华兴奋地说。

    “是不是真的行哟?”李冬生犹豫了。张孟华和他在一起,何尝不是他最希望、最愿意的?对他说来,指导员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胳膊,是他不可缺少的伙伴。若不是陈政委决定了,李冬生宁肯背上他跋涉万里,也不愿意和他分开。若是因为水土不服……不,不会是水土不服。红军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哪会因为水土不服而得了这么重的病呢?何况,他又受了伤。李冬生不说话了,他陷入思索中去了。

    “不行,”杨大伯在门口回过身来,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保护身体哟,张同志又是伤又是病,哪里能三天五天就会好得了。”

    李冬生仔细盯着张孟华那瘦弱而苍白的面孔,立即改口说:“不行,不行,老张啊,你得留下来。”

    “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才更了解,老李。”张孟华温和地说。

    “你看你这么一身骨头架子嘛,同志。”李冬生用手捏了捏被他握着的张孟华的右臂。

    张孟华挣扎出胳膊,半倚在床头,严肃地说:“任政委、关政委也不比我胖。何况,我比他们年轻,担子也轻,身体底子也比他们强得多。你说,这能是假的么?”

    李冬生默默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什么来了。

    “老李,”张孟华冷静下来,右手在床沿上机械地抚摸着,低着头说,“我和部队在一起,虽然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也总能给革命增加一点点力量吧?哪怕是一点点力量,也是应当使出来啊!要不,我张孟华算是个什么样子的共产党员呢?”

    李冬生凝视着瘦弱的张孟华。他从张孟华那冷静而蕴藏着极大热情的眼光中看出了他的思想。李冬生知道他是个坚强的同志,不愿离开部队的心情是完全可以体会得出来的。他也了解,张孟华的病和伤都不是不严重,上级命令留在当地养伤,也是出于无奈。他想背上他走,可是,命令终是命令啊!对于李冬生说来,一旦离开这多少年革命斗争中一直在一起战斗的伙伴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啊。从一九三四年十月,二六两军团在贵州省秀山南腰界会师之后,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一起忍受了会合后初期的艰难岁月,吃不上米,在野地里烧生苞谷,剥野松子仁;穿不上衣服,全都半赤着身子;子弹少,部队减员,连土匪的部队都打不掉……他们一起也度过了胜利战斗的岁月。会师不久,打开了湘西多少城镇,活捉了敌人师长张振汉,打死了黄埔军校科班出身的赫赫扬名的白军嫡系师长谢斌,开辟了声势浩大的湘鄂川黔滇边苏维埃根据地。那时候,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粮有粮,有力地支持了中央红军的长征。现在党中央指示红二方面军北上抗日,在这个伟大的进军中,两个人又在一起冲破了多少困难,粉碎了敌人多少次攻击。哪一次战斗,李冬生身旁没有张孟华?哪一次党的会议上,李冬生没有听见张孟华沉着而细致地发言?每当李冬生暴躁起来,是谁用冷静的眼睛看着他?是谁说出了令人心服的话?有粮食,指导员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