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继平连忙爬起来,擦了擦鼻孔里流出来的鲜血,瞧着胡保发怔。
“搀着老子!”胡保将盒子枪往腰间一插,瞪着阮继平。
阮继平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胡保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沉重地走着。
忽然,走在前边的民团兵站住了,大叫起来:“有人!”
胡保的动作比耗子还快,真是脱笼之鸟,打惊之蛇,他一溜就趴在地上,他忘了伤口,也忘了周围的部下,拔出双枪,连打了两个滚,就藏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十分警觉地盯着前方。
前方是静悄悄的,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谁喊的有人?”胡保火了。大声地叫着,只是,他并没有从石后边爬出来。
“副司令,是我喊的!”一个民团兵站在大石前边。
胡保看了看四外,他的部下都从各个石头后边和地上爬起来了。他蹦起来,照准了那个家伙就是一拳,骂着:“你见鬼哟!瞎狗似的叫喊什么?”
那个挨了打的民团兵没敢动,只是低下头说:“我们在前边走着走着,看见山坡下边倒着三个人,还有一个手里抓着枪。”
胡保登时朝前边看了一眼,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朝阮继平扬了扬头,说:“嘿,带上几个人,给我看看去!”
阮继平带着七八个人,顺着山石,一窜一窜地跳跃前进着。猛然间,他们都趴下了。在距他们远远的山坡上倒着三个人。
阮继平看得明白,这三个人是红军,从他们躺倒的姿势看来,他们大约是牺牲了。看到这种情况,他便跳起来,带人奔过去。
“啊!”阮继平手里的短枪掉到地下了。他急忙捡起来,蹲下身去。在他前边倒着的是曾经释放过他的红军——何强。他摸了摸何强的头,还有热气,显然没有死,只是摔昏了。这时,阮继平犹豫了,怎么办?他抬头看了看那七八个民团兵,这些人已经如狼似虎地架起了另外两个摔昏了的红军。他叹了口气,双手架起了何强,朝民团兵们说:“轻一点。”
民团兵没有理会阮继平的劝告,一个个先搜罗了红军身上挎包、枪支……架着昏迷不醒的红军,朝胡保趴着的地方走去了。
一个民团兵走到何强面前,朝阮继平说:“来,咱俩弄上他。”
“看,摔成这个样子……”阮继平朝他的伙伴咕哝着。
这时胡保紧握着枪。他心想,要是红军在这儿堵上来,全都完了。是交枪?是逃跑?还是拼命?他不由回过头来,朝后边的退路上看了看。
事情出乎意料,阮继平等架着三个人回来了。
“摔昏了!”阮继平朝胡保说。
胡保一下子从石头后边蹦出来,仔细地看了看这三个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浓眉毛,圆脸庞,一身蓝军衣,腰里还有条皮带,腿上扎着裹腿,头上戴着长舌头帽檐,帽檐上边缀着红五星的军帽。看起来真是个嘹悍的人才,哪里也没有伤,只是紧闭着两眼,昏过去了。另一个还是个女人,短头发、瓜子脸、又白又秀气,两手都是血糊糊的,已经睁开了眼,盯住胡保,一声不吭。再一个是脸上有胡子的老汉,正闭着眼喘气。
胡保两眼冒出火来了。他用枪柄在那个女红军下巴上碰了碰,狞笑着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红军太太,犯到老胡手里了,嘿嘿,够你乐一阵子。”说着,就将盒子枪重新插到腰间,摸了摸被民团兵抓住的孙英的脸蛋,伸手就要解她军服的扣子。
“呸!”孙英一口吐在胡保脸上,挣扎着。
“狗仔子,敢欺侮妇女!”老王嘴角上溢着血,瞪起眼,喘吁吁地喊着。
“喝,老混蛋,老子敲了你!”胡保把手从孙英的胸前放下,拔出枪来。
这时候,何强醒过来,看着胡保正在他眼前,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用全力朝胡保撞去。
胡保没提防这一手,盒子枪子弹打在石头上,自己却也一头撞在石头上。他满脸都碰破了。一个打挺,爬起来,咬着牙就给何强一拳。
何强早被民团兵抓住了。他脸上挨了这一拳,血从鼻子、嘴角上流下来。他却笑着说:“我们三个,你们几十,可你们败下来了!你还没吃够红军的厉害吧!”
“何强,骂这帮不知羞耻的狗没用。就是让红军来一个个地消灭他们吧,”孙英瞪着何强,头发一甩,脸上是一种冷冷地不可侵犯的神色。
“嘿!”王大田咽了口气,盯住胡保,慢吞吞地说:“我干掉你们十几个,我早够本了。有账可报了。”
胡保听见这三个红军的几句话,反而将枪又插到腰间,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这会儿,他全明白了。这三个人是和魏七拼上命的家伙。既然是都活着,想来魏七也没占着便宜。
胡保抬起头看了看三个俘虏,心里高兴得一阵阵发痒。这回,三个红军叫我给捉住了,还有什么说的!叫魏七看看,让他知道这样厉害的红军都被我抓住了,嘿!到底是我胡保的本事大。想到这里,胡保笑嘻嘻地朝何强他们说:“红军好汉,你们有种,我胡保是敬佩英雄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