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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的心情确实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8月28日,江西军区司令员兼红军西方军总指挥陈毅,在兴国老营盘指挥战斗时大腿负伤,送往红军医院治疗。一个半月过去了,伤势并无好转,左腿大腿的伤口中,仍不断发现碎骨片。作为了解战争全局的红军高级将领,陈毅心急如焚,他知道,革命进入了非常时期,红色政权的生存,每一天都可能出现颠覆,都会影响到红军以及自己的生存。可是,在这关键时刻,自己的伤口迟迟不见好转。他要求医院给予X光检查,医生却以种种理由推诿:X光机出了故障;没有电源;电池太弱……
屋外,阵阵喧闹声、口令声、军号声响成一片。显然发生了什么情况,红军正在采取新的行动,但陈毅什么也不知道,他被蒙在鼓里。
1934年10月9日,——阴历狗(甲戌)年九月初二。陈毅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这天,陈毅烦躁不安,在床上辗转反复。这时,周恩来副主席来看望他,周恩来告诉了他红军即将长征的消息。陈毅证实了自己的预感。红军遭到了惨重的失败,面临着艰险的撤退。
陈毅被告知:中央决定,陈毅不随主力红军撤退,他留下来在苏区指挥军事行动……中央决定,留下来的同志,受中央分局和中央军区领导。由项英同志任书记和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主持全盘工作;陈潭秋任组织部长;汪金祥任保卫局长;贺昌任中央军区司令部的政治部主任;陈毅任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梁柏台任副主任……
“你的伤口怎样?”周恩来关切地问到他的伤势。陈毅之所以留下,正是因为大腿重伤无法长征。
“不行,至今还在流脓流血,脓血里有碎骨头,伤势根本没有好转。”陈毅谈到伤势就十分生气,又一次提到拍X光的事情。说自己一直要求拍个X光片,但医生们却没有给他拍。
周恩来立即去找有关部门交涉。在周恩来的直接干预下一切畅通无阻。这时,X光机器和片子等,都已经包装好准备撤离。在周恩来的命令下重新打开包装,因为没有电源,战士们受命把无线电台备用的汽油发电机运到医院,专门给陈毅拍了X光片子。
周恩来走后,博古也来医院看望陈毅。询问对留下来有什么意见。
陈毅正窝着一肚皮火,对周恩来他不能发火,对博古就不同。他硬梆梆地责问:“你们要走,不说我也知道。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陈毅被迫留下来了,恶运在等待着每一个留下来的人。陈毅的心里并不痛快。
就在此时,赖月明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了瑞金。
一名卫兵,把我领到一个房间,我掀开竹编门帘,但见不大的房内摆着一张床,夏布蚊帐撩开,陈毅歪坐在床上。从床上垂下一根绑带,把他一条裹满纱布的腿吊了起来,他的一条腿垫着书,正在认真批阅文件。
“陈毅,你……”我叫道。
陈毅“唔”了一声,登时抬起头,两道粗眉上下抖动,手儿一颤,铅笔尖咔嚓断了。他惊喜地叫起来:“月明,是你!回来啦,好啊!唷,这可不好,你一定赶夜路了,你看雾把衣服都打湿了。快脱下来,换套干的,不要着凉了。”我走近了几步,一头伏在他身上,泪水滚出来了。我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敲着他的胸膛:“你骗我,你骗我啊!你身上挂了花,写信还骗我没有出事,叫我安心工作。你做什么瞒着我?”他的喉咙咕咙一声,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掌在我背上抚弄着,过了许久才说:“不要哭嘛,月明呵,伤就伤着了,结块疤算什么?马克思不讲情面,次次不收我呐。嘿嘿,信不信呢?好好,听着,腿是上个月,在兴国老营盘河边让白狗子打着的,如果告诉你,一定会哭鼻子的,怎么能够好好工作?!月明呵,你在石城地方工作,我在前线打仗,夫妻彼此都思念嘛,陈毅也是人呐……”“陈毅……”我无可奈何,擦去脸上的泪水,“这下好了,我们总算团圆啦,在一起不离开。你受伤要人照顾,跟组织上说说,我侍候你。”“哎,要不得,要不得哟。我说嘛,你还是小鬼。”他笑起来,替我揩干净眼角的泪痕,顺势在我微翘的鼻子上刮了一把:“腿么,会好的,没伤着骨头;医生把子弹挖出来了,很快会好的。情况紧急,我随时要走嘛。”我止住哭,低头要瞧他的伤口,他不同意。我只好坐着望着他。他也看着我。过了会,我吁了口气,把身子挨着他,扯下他一颗快掉的扣子,一边掏出针线钉上,一边问道;“陈毅,好久不见李富春大哥和蔡畅大姐,他们现在哪里去了呢?”“江西省委的同志从宁都转移了,前天蔡畅同志派人给你捎来一样好东西呢,我说月明,这个大媒人还惦记你哩。”我接过他送来的一个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青丝呢布,压着一封蔡畅写给我的信。我的眼圈又潮湿了:“唉,蔡大姐是个热心人哩。陈毅,我们该怎么谢谢她呢?……”这样,我便守在陈毅身边,整整呆了十天。
这段日子,陈毅虽然负了伤,却对我格外好。他不止一次问我想吃什么,然后叫伙夫搞好送进来,逼着我当面吃掉。我觉察他有异样,问他又不回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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