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红军留下的女人们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六、保释出狱奔波流离贫困交加,解放后盼望回归组织却遭受冤枉啷当入狱(2 / 3)
项苏云。

    1948年,项苏云被送往苏联学习,同一批去的共有21人。都是革命烈士与中央领导的子女。其中有邹韬奋的儿子邹家华,叶挺的儿子叶正大、叶正明,肖劲光的儿子肖永定,高岗的儿子高毅,张浩的儿子林汉雄、叶剑英的女儿叶楚梅、李硕勋的儿子李鹏等一共21人。学成归国后,项苏云在纺织部门工作,1991年在中国科协退休。项学诚建国后曾在北海舰队工作,于1974年去世。

    在绝望的尽头,一股精神力量悄然复苏。与张亮走散的周月林,孑然一身又上路了,她要去找党,找曾与她朝夕相处的战友。从上海转道武汉,来到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办事处的人员要介绍信,她从监狱出来,哪里有什么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找什么组织?周月林盘桓数日无果,只好返转上海,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娘家。谁知父母早已去世,上海已沦为孤岛,党组织更难找到。为了生活,经人撮合,周月林和一个穷苦的船工结成了伴侣。从此,她颠沛流离,贫病交加,在苦难中熬煎。

    落拓时刻,追思亡夫、莫斯科、上海、共产国际……亡者的世界,是生者世界的折射。那年她才31岁,丈夫没有了,还有3个孩子在世。在白色恐怖中,她的儿子小沙洲留在瑞金。那位妇女干部为了保护小沙洲,丢下自己的家不管,背着小沙洲昼伏夜出,四处转移,仍被“还乡团”捕获,押于大牢。在诸多折磨、虐待中,小沙洲不幸生病夭折。

    遥远的莫斯科,犹如星际,可望而不可及。我的“火星”、伟烈,你们在哪里?

    望眼欲穿,总有消息,却总没有确凿的消息。在莫斯科国际儿童院学习的中国学生,逐渐长大,陆续回国。

    郭亮烈士的儿子郭志成回忆:“1940年至1941年,我们都一起学习、生活在国际儿童院。诺云丝卡娃.伊斯克拉是在苏联卫国战争1941年至1945年期间离开国际儿童院的,但确切是在哪一年离开的,我们同学都不记得了,就连留在苏联工作的,与伊斯克拉较要好的同学也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也不通信。我们同学们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

    瞿秋白的女儿瞿独伊,回忆亦相似:“关于伊斯克拉的消息,目前我也不知道,过去在苏联国际儿童院时认识她。从我回国后(1941年)就没有听到她的消息,至于她的弟弟伟烈我记忆中没有印象……”思念与痛苦,使周月林堕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新中国成立,周月林心中终于亮起了一团火花。她从报纸上得知,许多往日的熟人,都相继担任了领导职务。她的入党介绍人张琴秋,成为了中央人民政府中第一名女党员副部长——纺织工业部副部长。于是,周月林向张琴秋及上海市总工会主席刘长胜伸出了求援的手,请他们帮助恢复组织关系。

    老熟人的帮忙在缓缓进行,新一轮希望冉冉升起。却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又一个晴天霹雳,她欲成为正常人,反而变为阶下囚。

    1955年6月18日,瞿秋白逝世20周年,其遗骨安葬仪式在八宝山公墓隆重举行。瞿秋白被俘牺牲的话题被重新提起。瞿秋白的夫人杨之华要求缉拿出卖瞿秋白的元凶。可是元凶是谁呢?和瞿秋白一起被俘,为什么周月林和张亮没有被杀害?

    正遇肃反运动,一个高潮紧接着一个高潮之时,1955年8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奉命将周月林逮捕,28日将她押抵北京,关进了德胜门外的功德林监狱。

    因无任何证据,案情拖宕10年。1965年12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以“出卖党的领导人”的罪名判处周月林12年徒刑。周月林被送往京郊的一个劳改农场服刑。1969年10月,周月林被遣送到山西省榆次市女子监狱。

    从此,以这一冤案为根据,一些书刊文字大肆描绘:在“瞿秋白”一案中,张亮属于自首叛变,而周月林则可能附和了张亮的叛变,附和了叛变也就是叛变……随即,连长眠九泉之下的瞿秋白本人,也长期被当作“叛徒”。

    生命之火,忽明忽灭地延续。

    1977年12月,周月林服刑期满本应释放,然而鉴于“罪行重大”,她继续被关押在狱。年迈体弱的她,忍辱负重,苟延残喘,经历了太多的人生悲伤,一息尚存,她仍要挣扎、喊冤。在山西榆次市女子监狱,她疯疯傻傻,神经好似有些失常,反反复复写些纸条,写了撕,撕了又写……

    一天,一位很有责任感的监狱负责人,从她身边拾到一些碎纸片,感到这个“女犯”有冤情,他让周月林再写一个详细材料,1979年8月,周月林在劳改农场再次提出申诉。那位监狱负责人负责任地将其转给了上级。

    此案涉及出卖瞿秋白,历时数十年,案情非常重大。有关部门认真核查。结果,在当年国民党的报纸上,发现了“赤共闽省书记之妻投诚,供出匪魁瞿秋白之身份”的报道。这一发现,与党史部门新近掌握的郑大鹏暗中指认的资料结合起来,形成了瞿秋白被何人出卖的有力证据,从而推翻了原先“张亮、周月林出卖瞿秋白”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