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个位置都这样唤,这样就减少了很多人跌交了。
广仔忽然误走到荆棘里面去了,“哎哟,走错了,那刺真厉害,脚都刺破了。”一面赶快摸回路上,一面这样讲。
为了克服后面看不见,不能跟前面走的困难,有人发明了一种好前后连络的办法,要大家把一条白手巾挂上各人的后面背包上,作为符号,这样后面的人可以跟着前面的走,避免踏脚跟,只看前面的白手巾走左也跟左,走右也跟右,不动也不动。
到底夜晚总是夜晚,虽然想了一些办法,避免了一些跌交,但总不是夜马,还是不行,更加上这样的路愈走愈小了,又不平又烂泥,更有树根,大家还是“哗啦!哗啦!”的跌个不止,尤其是那广仔跌的更多,最有趣的是他那“连放四炮。”……当他跌一交时,老曹就说:“再来一炮,”走两步果然又一交,老曹又唤“连放三炮,”不一会又一交,老曹又唤:“连放四炮,”又跌了一交,笑的大家肚子都笑痛了。
因为牵他,我也跌交了,一共跌了两交,跌得满身的污泥。
好不容易的下了山,见到远远有一点火光了,也听得打房子的在唤着:“这里来!”这下谁也高兴的很,巴不得一脚跳了前去。
宿营地到了,——就是在山边边上的一个小孤立房子,两边是老百姓的卧房和厨房,进去三四个人就转身不得了,中间一个厅子,面积不过八九平方公尺,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憩宿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房子,也就是我们驻此,其他的部队及宿营地也不知是东是西。
“今天就只这一点房子,大家要挤拢住,里面没有办法,一部分到门口空坪里利用树荫露营……”前站人员怕人家说空话,首先这样同大家讲,大家当然毫无怨言,只是找睡觉的地方就够了。
于是辅晒席(南方晒谷的东西,用篾编成的,很大)呀,摊稻禾呀,搁门板呀,……一下子大家的“行军床”都摊好了。
大家走到灯光下看时,呀!每人都遍身泥巴,机枪也给泥巴糊住了。有的问:“你们跌了几交?”有的说:“真糟糕!我跌了五六交!”有的说:“我一交都没有跌。”
小广仔突然在外面走进来参加这一算账会议:“我跌得不多,只跌了十二交!”说完又提起脚,挽起袖子给大家看:“你看!我的手、脚都跌破了!”嘴巴是那样说,手是那样比,似乎很有功劳的样子。他未讲完,大家哄哄大笑了,“跌得不多,一十二交!”
老曹一手把小广仔抓到灯火的最近处,手指指的说:“你们看他满面满身都是泥巴,像不像个泥菩萨?”大家同意似的说:“呀!广仔是泥菩萨!”“泥菩萨!”“泥菩萨”大家哄笑起来了,广仔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吱……”的一声哨子,管理员催大家睡觉了:“大家到房子旁边的水沟里洗面洗脚,洗了睡觉!”这一下大家争先恐后向水沟跑了,口里还不住的嚷着,“泥菩萨”“泥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