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变的工作中,有两人功不可没,一个是从莫斯科回来的林育英,一个是任弼时。当初,不仅是任弼时,二方面军的指战员也为这事大伤脑筋。张国焘毕竟是率大部人马南下,不仅有四方面军,还有一部分是一方面军的,朱德和刘伯承也跟着。不明真相,还真叫人难判断是谁搞分裂。经过几番调查,任弼时才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由。周恩来和毛泽东率红一、三军北上时就说过,黑就是黑的,白就是白的,张国焘分裂阴谋只能得逞于一时,用不了多久党内同志就会看穿他。这并不是说周恩来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事实摆在那里,北上是中央早就作出的正确决定。
见过朱德和任弼时,周恩来要去见张国焘。
这时候的张国焘,愁眉不展,情绪低落。南下失败了,另立的“临时中央”前几天也不得不宣布取消。从莫斯科回来的林育英本来跟他关系不错,却没有支持他,因为莫斯科也没有支持他。得不到莫斯科的支持,他知道自己的“临时中央”是撑不起来的。孤掌难鸣啊!现在的张国焘,已经不是一年以前那个手握重兵、踌躇满志的张国焘了。南下损兵折将,一败涂地,败兵之将何以言勇?当初两个方面军在懋功会师时,他就是这么藐视毛泽东、周恩来的。现在,他的处境比当时毛泽东、周恩来的处境还要惨多少倍。原巴望任弼时能站在他一边,从而增加他与毛泽东、周恩来抗衡的砝码。因为任弼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纷争,也不了解内情。岂料,任弼时不但没有站在他一边,反而指责他搞分裂。这回,他真的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见到周恩来,张国焘还为去年九月毛泽东、周恩来率红一、三军北上一事耿耿于怀。他阴着脸说:“恩来兄,不管怎么说,你和毛泽东擅自率一、三军出走,不能说是正确的决定。”
周恩来本想反驳张国焘,转念一想,这时候用激烈的言辞,对这个回头浪子不会有什么用处。于是,他还是用温和的语气说:“国焘兄,以前我们之前的争议,谁是谁非,留待以后的中央全会讨论,留待莫斯科作出裁决吧!现在,你北上了,弼时、贺龙他们也北上了,我们三个方面军就要会师了。我们还是多费心想一想三个方面军会师后的战略决策吧!”
张国焘摇了摇头,说:“你们这种遇到矛盾绕着走,不及时解决矛盾的做法,我是很不赞成的。我们在懋功会师时,无论在组织问题上,还是在战略战术问题上,都存在分歧。要是当初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我们之间的矛盾都解决了,何至于出现今日这种结局?”
周恩来淡淡一笑,说:“国焘兄,这次中央委派我来,不是要提旧事,而是要跟你们商量三个方面军会师后的战略方针问题。过去了的事情,我们暂时别去提了吧!”
张国焘叹了口气,说:“这么说,是我张国焘心胸狭窄,老是想跟你们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缠不休啦?嘿,我也没见你们的胸怀有多宽阔!我提议在三个方面军会师以前,我的‘临时中央’取消,你们的‘中央’也同时取消,我们都暂时归国际代表团领导,待以后开代表大会选出新的中央。你们为什么不答应,而在我宣布取消‘临时中央’后,你们仍以中央的名义发号施令呢?”
周恩来双眉一蹙,盯住张国焘,严肃地说:“国焘同志,你这就有点蛮不讲理了!中央是‘六大’选出来的,你我都参加了‘六大’,都投了票的嘛。这可是得到共产国际支持的中央啊!是你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吗?”
张国焘很不服气,提高声调说:“那我的‘临时中央’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呢?你们擅自率五六千人出走,而我周围是八九万人马,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你们逃跑了,对你们已经失去了信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会听从你们的指挥吗?”
周恩来说:“这就成为你另立中央的理由吗?”
张国焘说:“我也不想这样做。但在当时情况下,我别无选择。这是八万多红军将士的强烈要求啊!”
另立“中央”是你张国焘一个人的强烈要求,这才是真话!周恩来心里这样说,但他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还是很耐心地对张国焘说:“国焘兄,我承认我们有做得很不够的地方,而你也不能说自已百分之百的正确嘛!这些是是非非,以后我们会找时间来慢慢讨论的。可现在,三军会师在即,并且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坐下来争论呢?”
张国焘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说:“恩来兄,我以前说过,你说话比较公道,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毕竟,你没有参加他们的俄界会议,没有参加批斗‘张国焘右倾机会主义路线’嘛!”
周恩来听张国焘那样说,哭笑不得。你张国焘另立“中央”时,也没忘了开除我周恩来的党籍并下令通缉!但他还是把内心的气压了下去,和气地对张国焘说:“国焘兄,这时候,心胸要开阔一点,眼光要放远一点。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哩!”
张国焘说:“恩来兄,我对三军会师只有一个问题。以后,中央对三个方面军必须一视同仁,不得因我们四方面军南下失利,而对我们有什么看法。”
周恩来一手拍了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