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恩来身上一阵一阵地痉挛,脸上因抽搐而扭曲,发出极痛苦的呻吟。邓颖超和王斌把他扶起排便,终于排出了半盆绿色的脓来。这样,他身上的烧也慢慢地退了。当他睁开眼睛,看见邓颖超时,惊讶地问:“是你吗?”
“是我,恩来!……”邓颖超紧捏住丈夫的手,脸上充满惊喜的笑意,却不禁泪似泉涌。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恩来声音微弱如游丝。
“我上午来的。”
“哦!……”周恩来凝望着妻子,恍若隔世。“你来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终于等到你醒来了!”
“我这一觉怎么睡这么久呢?”
“你太劳累了。”
得知周恩来醒来,毛泽东、洛甫、博古和彭德怀急忙赶到。见周恩来已经可以跟邓颖超交谈,他们既感到惊诧,又觉得高兴。毛泽东拉着王斌医生到一边去,问这是否可以断定周恩来已经脱离危险。
王斌说:“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总政委是不可能得以救治的。虽然还不能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但可以说有一线希望。”
毛泽东说:“就是说,可能出现奇迹?”
王斌点了点头。
“老彭!”毛泽东把彭德怀叫来,郑重吩咐道:“部队马上就要行军过草地,恩来同志我就交给你了。”
“就交给我吧!”彭德怀说这话时语气很坚定。其实,他也有难处,原先抬担架的战士,因劳累加饥饿,都已一个一个病倒了。抬担架过草地,需要的是身强力壮的战士,上哪找这样的战士呢?回到军部,见军部门外几个战士正擦拭两门迫击炮,他灵机一动,对参谋长肖劲光说:“把那两门炮扔了,叫他们去给总政委抬担架吧。”
“彭总,我们军只剩下这两门炮了!”肖劲光犹豫道。“再说,抬担架也不用那么多人呀?”
“要是总政委不能活着过大草地,要这两门炮有什么用?”彭德怀以不容辩驳的语气说。
“执行命令。”肖劲光说。
在张国焘为了“统一军事指挥”和“解决组织问题”与中央讨价还价之时,胡宗南已集中重兵于松潘城,并在松潘附近地区构筑成了堡垒线,使红军丧失了攻克松潘的有利时机。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松潘城内已是人心惶惶。就连胡宗南也惴惴不安。他的大部队人马尚未赶到松潘,城里城外只有少量部队,只要红军一攻城,他很快就束手就擒。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也是周恩来的学生。他已经做了当红军俘虏的准备,想着要是能见到周恩来,这位老师不会叫学生为难的。现在,他不用请老师帮忙了。
红军只能绕过松潘城,从茫茫的大草地北上了。
这时候,红一、四方面军按照中央及军委的决定混合编组,分左、右两路北上。右路军由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原一、三军团)和红四方面军的四、三十军组成,由中央率领,以徐向前为总指挥,陈昌浩为政委,叶剑英为参谋长。左路军以红四方面军的九、三十一、三十三军和红一方面军的五、三十二军(原五、九军团)组成,由红军总司令部率领,以朱德为总指挥,张国焘为政委,刘伯承为参谋长。右、左两军分别从毛儿盖、卓克基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