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吃不消啊!”
见王稼祥公开支持林彪、彭德怀他们的观点,毛泽东将烟蒂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大声向大家陈述自己的主张。他一再强调,现在不是在跟数十万强敌决战,而是千方百计摆脱他们的围追堵截。在这种情况下,不采取运动战,不多转圈子多跑动,怎么能甩掉敌人?当然,多跑动也有损失。但这是值得的,这种损失跟盲目进攻强敌所造成的损失比,那是小得多了。部队现在具备进攻敌人的条件吗?反过来说,部队多运动,迷惑敌人,一方面是为了摆脱他们,一方面就是为了创造条件,寻找战机,有把握地攻击他们。
王稼祥摇了摇头,反驳毛泽东的话说:“采取运动战摆脱敌人,这个策略是对的。但是,我们不能老是运动而不战,这样既造成大量减员,又不见得对敌人构成什么威胁,部队怨声载道,情绪低落得很,以后怎么能打好仗呢?”
毛泽东争辩说:“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就是对敌人的最大威胁!运动而不战怎么啦?只要我们一天不运动,就要陷入敌人的重重围困,就象陷入泥潭一样!我们现在多跑路是有好处的,多跑路才能摆脱敌人嘛。”
“我同意泽东同志的看法。”周恩来一发言,就表明了态度。“我们必须摆脱强于我们数十倍的敌人的围追堵截,做到这一点可能有多种办法,但从目前的情况看,除了多绕圈子与敌人周旋,我看不出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
大家望着周恩来,没有人出声。
周恩来接着说:“遵义会议后,泽东同志参加军事指挥,他在我们三人团中是起着主要的、决定性作用的。我认为泽东同志提出的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的战略战术,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正因为有了泽东同志的这个战略战术,正因为有了泽东同志正确指挥,我们才能迷惑敌人,甩掉敌人,渡过金沙江。”
大家听着周恩来的发言,没有人插话。
周恩来望一望林彪和彭德怀,语气严肃地说:“中央成立新的三人团才两个月,中央是全权委托三人团指挥军事嘛,现在又提出要设立前敌指挥机构,我看没有必要。大敌当前,提出这种建议,是不严肃的,也是错误的。”
林彪脸膛赧红,垂头不语。彭德怀脸阴沉着,也不吭声。其他人互相张望了一下,也不说话。这时红军已渡过金沙江,跳出了蒋军的重兵包围圈,达到了预期目的,说明毛泽东在周恩来的全力支持下,其军事指挥是正确的。林彪在这时候批评毛泽东的指挥方法,提出设立前敌指挥机构,以削弱三人团特别是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显然不合时宜。
洛甫见周恩来坚决地站在毛泽东一边,便改变了说话的口气,说:“这段时间,部队疲劳和掉队减员的确严重,但这是不得已的。正如泽东、恩来同志所说的,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强敌的围追堵截。看来,我们有不少的同志对这一点理解不够,对部队的宣传教育也不够,所以……”
“这实际上是一种右倾观念,是对革命丧失信心的表现!”毛泽东截住洛甫的话,厉声地说。“你们口口声声说,光转圈子不打仗会把部队拖垮。我看你们的这些动摇情绪才会把部队拖垮!掉队减员就以为我们的策略错了,多跑路吃了苦头就想变换指挥组织,这不是彻头彻尾的右倾机会主义是什么?……”
彭德怀嘴撇了撇,不服气地说:“批评就批评嘛,给人家扣这么大的帽子干什么?”
林彪也恼怒地顶撞说:“这种粗暴的批评方式,我是不能接受的!”
洛甫见争论双方都分外眼红,赶紧解危说:“泽东同志,你的话也说得太过火了。批评可以,怎么能乱扣帽子呢?”
毛泽东也觉得自已一时气愤,有些冲动,说话是过火了。他狠吸着烟,不作声了。
“泽东同志的话是有点过火,但他的批评是正确的。”周恩来望了望大家,那语气不容辩驳。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段时间从中央领导层到部队基层,确实出现了右倾机会主义的观念。与强敌周旋多走路,造成一些减员,下面产生了疲劳畏难情绪,发了一些牢骚怨言,作为指挥员就对前途失去信心,这是很危险的。不能光看到部队疲劳减员,更应该看到遵义会议以后,特别中新的三人团成立以后,指挥部队二攻遵义,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把数十万强敌甩在后面的这些战绩。这几个月来的战略战术是正确的,这时候要求变换指挥组织,就是对这几个月来的战略战术的否定,也就打乱了中央的整个战略部署。
洛甫面露愧色,承认部队对光转圈子不打仗,疲劳减员情况严重,原先他也持批评的态度。听了毛泽东、周恩来的发言后,对这些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看来,毛泽东、周恩来两的意见是正确的。
王稼祥也指出,向中央汇报部队连续长途行军造成的疲劳情况,这一点当然应该引起重视。但这时候提出变换最高指挥组织,这是错误的。这种想法,的确是右倾机会主义观念作崇,必须在部队中肃清。对草率地支持彭德怀、林彪等人的观点,他感到愧疚。
最后,洛甫批评林彪提出变换最高指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