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对手是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周恩来。在周恩来排出的阵容里,一些骁勇善战的大将陈诚自然很熟悉。红一方面军参谋长、黄埔军校教授部副主任叶剑英,红1军团政委、黄埔军校政治部秘书聂荣臻,红1军团军团长、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林彪……师徒大家打到一起来了。
这几天,霪雨霏霏,寒气袭人。
天刚破晓,译电员就送来了一份来自前线的急电。警卫员小郭捏着那份电报,焦灼不安地在周恩来的门前徘徊。昨夜,总政委和总司令研究敌情,布置部队行动,一干就是一个通宵,才躺下不到一个钟头哩!他忍心去把他叫醒来?可首长在这方面要求之严格,小郭是很清楚的。只要遇上紧急情况,不论在什么时候,一定要把他叫醒。唉,怪就怪这电报,再怎么急,你晚个把钟头来也好啊!
小郭无奈地叹着气,还是急匆匆闯进屋,把周恩来从酣梦中叫醒来。周恩来揉一揉惺忪的双眼,看了看电报,精神为之一振。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极快地穿上衣服,走到地图前。这时,小郭已点好马灯端了过来。
在从南丰撤围的同时,周恩来、朱德为了调动驻乐安、宜黄之敌南进,命令在南丰城外的红军继续佯攻南丰,红11军伪装主力,东渡抚河向黎川地区运动以吸引蒋军,红军主力则秘密向西南的东韶、洛口、吴村地区隐蔽集结,待机歼敌。
此时,陈诚误认为红军1、3、5军团围攻南丰后,于2月16日退向黎川、樟树、横村,乃令第三纵队由金溪出黎川,攻红军正面;第二纵队由南城向东,对红军阻击;第一纵队由乐安、宜黄出击广昌,截断红军退路。
此时,隐蔽转移到东陂、河口一带集中的红军,以红5军团和红22军为右翼,进至黄陂,向西迎击;以红1、3军团和红21军,沿金竹、五都、竹坪一线,向北迎击。原驻乐安的陈诚第1纵队第52、59师被伪装主力的红11军的行动吸引,跟随着向东推进,准备配合其主力围歼红军于黎川地区。该两师在行军中,右侧翼完全暴露在红军面前。
周恩来看了看地图,兴奋地吁了口气,说:“前几天,我们叫11军东渡抚河向黎川运动,就是为了让陈诚跟着他们走。这个陈诚,果真听我们指挥哩!”
小郭惑然望着周恩来。
“老总,既然陈诚这小子肯听我们调动,我们也不要客气了。按原计划给部队下命令吧!”
小郭急着说:“总政委,我是小郭!”
周恩来两眼一睁。“哦,我把小郭当朱老总了!”说着,他自已哈哈大笑起来。
小郭也不禁笑了笑,说:“总政委,我去把总司令叫来吧?”
“不。老总太疲劳了,让他多睡一会吧。”
“我可睡不着哟!”周恩来话未落音,朱德就跨步进门来了。
“老总啊,你怎么起床啦?”周恩来望着朱德问。
朱德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恶梦!我梦见陈诚那小子追击我们来了。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大炮,全是美国、德国、日本装备……”
“人们都说,做梦的结果与现实的结果正好相反!”周恩来把那份电报递到朱德手上。
朱德戴上老花镜,就着小郭移过来的马灯光,把电报一看,不由喜上眉梢。他用一只手掸了掸电报稿,说:“陈诚啊陈诚,没想到你对老蒋百依百顺,可对我们也蛮听话哩!”
周恩来说:“要是老蒋得知自已的这位得意门徒阳奉阴违,竟听从我们调动,可不高兴的呀!”
朱德笑着说:“何止不高兴,我还担心老蒋会气得吐血哩!”
周恩来坐到矮桌子前,飞快地写电报稿。他拟好稿子,签上名字,又叫朱德签上名字,交给小郭送到发报室去。这时,炊事员送早点来了。所谓的早点,不过是一小篮子热气腾腾的煮红薯。两人一边吃红薯,一边心情舒畅地聊天。
陈诚为人善观风色,颇有心计。还在黄埔军校当区队长时,有一晚外出访友归来,天快亮了,不便再睡,就点灯读《 三民主义》,正好蒋介石查夜遇见,大加赞赏,从此平步青云。他在21师当团长时,师长是邓演达一派的,怕该师被蒋介石解散,把师长一职交陈诚代理。这家伙,由团长摇身一变,成师长了。以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他升任南京警备司令,跃居中将。
朱德诙谐地说:“恩来,你这个堂堂黄埔政治部主任,现在手下不过五六万人马,而人家陈诚一个小小区队长,手下可是统率八九万正规军啊!”
周恩来也戏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不知这个靠夜读《三民主义》起家的区队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家伙还是挺精明强干的,我们不可小看他。蒋、冯、阎大战时,就是他率部抢先攻入济南、郑州的。”
“这么说,陈诚这回是大有徒弟打败师傅之势啊?”
“鹿死谁手,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红一方面军主力按照周恩来、朱德的命令,冒着连日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