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缺口,城墙上原先激烈的枪声,此时变哑了。然而,当成群成群的红军战士冲到城墙缺口时,城墙上的枪声又突然暴雨似的骤响起来。红军战士强劲的冲锋势头被压了下去。
彭德怀以为是看花了眼了望远镜有千斤重似的,他的双手有点颤抖。当他看清楚,冲到城墙缺口的队伍被敌人密集的火力压得进退两难时,他暴躁地拍了拍大腿,急转身回隐体。他抓起电话,要通了侯师长,大声责问:“侯师长,你是怎么搞的?”
对方回答:“敌人火力太猛烈,我们冲不进去!”
“马上组织敢死队,半小时内给我冲进城去!”彭德怀将电话话筒一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倒背双手气忿忿地踱着步。
一个参谋在接一个电话时,大惊失色。原来,敌陈诚部两个团趁我警戒不严,已经偷渡赣江,进入赣州城内。彭德怀脸色刷地一变,呆站在那,僵住了似的。怔愣了良久,他跑出隐体,站在堑壕上,举望远镜观察城墙那边的情况。通过望远镜,他看见城墙被炸开的缺口处,蒋军猛烈的火力把红军战士压得无法动弹。他放下望远镜,仰望阴霾密布的天空,长叹了一声。他吩咐参谋立刻给瑞金发报,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中央局。
在瑞金,周恩来接到彭德怀的电报后,立刻召集苏区中央局成员开会,商讨对策。这时,天正下着雨,窗外雷声隆隆。毛泽东住在瑞金郊外东华山,是最后一个冒雨赶来参加会议的。
毛泽东一进会议室,周恩来就把彭德怀从赣州前线拍来的电报递给他。此时,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在毛泽东看电报时,项英、任弼时、王稼祥等人面面相觑,都阴着脸不吭声。
毛泽东认真地把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一边看,一边思索。他放下电报稿,建议立即停止攻打赣州。周恩来赞成他的观点,现在情况确实是万分危急,红3军团已经被敌人包围在赣州城东门外。其中,红1师在河川与城墙之间挖坑道的部队被敌截为两半,师长侯中英被俘!现在,除陈诚第11师两个团突入城内外,他的第14师随后也就赶到。这两个师共有两万人。红军现在是腹背受敌 !
毛泽东急走到地图前,两眼盯着赣州的位置,一面看一面琢磨。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向周恩来提出,派预备队红5军团从敌人的包围圈插进去,解救南门与东门的攻城部队。周恩来接受毛泽东的意见。
项英等人反对,认为现在就提对赣州的撤围问题,为时尚早。陈诚的第14师毕竟还在半路,没必要吓成这样子。围攻赣州苏区中央局是向在上海的临时中央作了保证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撤围。
为此,毛泽东与项英等人争论了起来。他甚至言辞激烈地说,除非能在一天之内拿下赣州,否则,攻城部队就要全军覆没!项英老是在敌人面前退却,怎么能执行中央的进攻路线呢?不能只从一城一战来看这个问题,而必须从全局的战略高度来看这个问题。最高原则是坚决执行中央的进攻路线,而不是与之相抵抗。毛泽东哭笑不是,攻城部队现在在赣州城外腹背受敌,如何解危?这是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
项英等人坚持说,解危并不等于撤围。解围就一定要撤围吗?撤围就意味着什么?不能以实际行动宣布攻打赣州失败了,执行中央的进攻路线失败了。这不仅仅是打不打赣州的问题了!
毛泽东反驳,现在撤围就是为了将来要攻下它。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避开强敌,怎么能保存有生力量?跟强敌拼消耗,红军现在是赔不起。
项英等人态度强硬,不管怎么说,红军应该是在不断地进攻中壮大的,而决不是在不断的退却逃跑中壮大的。攻打赣州战役是经过中央批准的,这次战役的战略意义大家都很清楚,不能轻易言退。
双方互不相让,越争论越激烈。
周恩来叫大家停止争论,就目前的情势分析说,彭德怀说有把握在二十天内拿下赣州,现在已经攻了一个月有余了,不但没有拿下赣州,反而被敌人包围于赣州城下。攻打赣州一开始就准备不足,还过低地估计了敌人的实力。部队的伤亡,现在可是以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来计算啊!
项英等人听周恩来那么一说,很是不快,却无话可说。
周恩来见项英他们稍有退却之意,果断地说:“事不宜迟,我们先撤围,看情况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