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发现红军中存在的这种不正常情绪后,专门给部队讲了话,再次强调了优待俘虏的政策。他说,出气,报仇,你们找错了对象。白军士兵绝大多数不是地主豪绅。你杀了他,地主豪绅连眉头都不皱,马上又去找新的,结果还是穷苦老百姓倒霉。红军不是要解放劳苦大众吗?有些同志脑子一热就忘了。做什么事都得有耐心,白军士兵越是不了解我们,我们就越是多往回放,让他们回去替我们宣传,一回不行两回,两回不行三回,总有一天他们会觉醒过来的,要是放回一个能争取十个,这账不是很好算?
听毛泽东这么一讲,大家心平气和了,心里也亮堂了。
于是,这一次,大家对俘虏的工作处理得更加仔细。
说来也巧,曹福海又在俘虏之列,只不过这回他不像上次那样狼狈了,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神色。
杨至诚走过去问:“你怎么又来啦?”
他低着头难为情地傻笑。
“怎么没回家呢?”
“家在云南,怎么回去啊?”
“还是当红军吧,打倒反动派再回家!”
可是,他向四周看了看,吞吞吐吐地说:“还放我回去吧,这回我只打了两枪,还是朝天上打的。”
又一次争取不成功,像上回一样,红军还是发给了他一些路费,热情地把他送走了。
到了这年的秋天,敌人对根据地发动了新的“围剿”。双方在七溪岭一接触,就有大批敌军拖枪跑过来了。
战斗结束后,曹福海又当了俘虏。他专门来找杨至诚,并满脸得意地说:“这回我再也不回去了,免得老是当俘虏。你看,我还带来十几个弟兄。”
果然,他身后直溜溜地站着十四五个白军士兵,他们都是来参加红军的。
杨至诚问曹福海:“你怎么想通的?”
曹福海叹了一口气:“唉,早先我常这样想,忍着吧,家里困难,每月多少有几块饷钱,给家寄去兴许顶点事。谁知每月挣的钱,还不够这个捐那个税的,当了几年兵,老人孩子照旧挨饿受冻。我左琢磨右琢磨,觉得还是你们说得对,大权在别人手里攥着,穷人就别想过好日子。”
经报告上级后,这些俘虏便编入了杨至诚所在的连队。
红军战士对待新编入连队的俘虏亲如兄弟,给他们烧洗脚水,为他们找门板,铺禾草,把自己较好的地方让给俘虏来的战士睡,自己睡在地上。这些俘虏来的新战士很受感动,一编入连队,打仗就很勇敢。正如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所说的:“尤其是新来的俘虏兵,他们感觉国民党军队和我们军队是两个世界。他们虽然感觉红军的物质生活不如白军,但是精神得到了解放。同样一个兵,昨天在敌军不勇敢,今天在红军很勇敢,就是民主主义的影响。红军像一个火炉,俘虏兵过来马上就熔化了。”
曹福海当上红军后,完全换了一个人。在白军里似乎愚昧无知,到红军就成为能说会道、懂得许多革命道理的战士,表现得尤其突出。他工作积极,战斗勇敢,很快当上了排长,最后在大庾战斗中英勇牺牲了。
在井冈山斗争时期,红军一直坚持了优待俘虏的政策。这样,不仅从政治上削弱和瓦解了敌军,而且争取了大量白军投入红军,补充和扩大了革命力量。毛泽东在《井冈山前委对中央的报告》中说:“对敌军的宣传,最有效的方法是释放俘虏和医治伤兵。敌人的士兵和营、连、排长被我们俘虏过来,即对他们进行宣传工作,分为愿留愿去两种,愿去者即发给路费释放。这样就把敌人所谓‘共匪见人就杀’的欺骗,立即打破。杨池生的《九师旬刊》,对于我们的这种办法有‘毒矣哉’的惊叹!”
优待俘虏,从井冈山斗争时期开始,红军就这样做。一做就是几十年,成为了瓦解敌军、战胜敌人的强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