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将罗副军长送往后方,我马上赶到前沿阵地!”
当董军长丢下电话赶到阵地时,罗南辉仍躺在担架上,带着重伤指挥部队作战。此刻形势已万分危急,敌王均部和毛炳文部从东、南两面向华家岭村推进,已经占领了村前的小旅馆,王均的部队攻占了右翼山头,红五军处在三面受敌的危境之中。董振堂命令三十七团增援四十五团,夺回丢掉的阵地。
此时的罗南辉,怎么也不肯回到后方去。董振堂语重心长地说:“南辉同志,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是和军部一同后撤,好好养伤,来日方长么!这里有我在,绝不会让敌人前进半步,你就放心好了!”
于是,罗南辉极不情愿地在警卫员和卫生员龚锦文的护理下,由四个战士抬着担架,向后方撤去。
在董振堂军长的指挥下,红五军又经过两次激烈的战斗,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不久,敌人的飞机又来了,董振堂在山上怒视着敌机肆无忌惮地超低空轰炸、扫射。气得直跺脚,可又没有办法。部队没有对空武器,有限的子弹只能对付攻击上来的敌人,好不容易捱到夜里,敌攻击停止。三十七团伤亡惨重,董振堂即令三十九团上去,把三十七团换了下来。
夜里,董振堂在军指挥所召开会议,研究明天的阻击方案。参加会议的有军长董振堂、政委黄超、参谋长李屏仁、政治部主任杨克明、以及三十七团团长李连祥、三十九团团长吴代朝、四十三团团长郭锡山、四十五团团长叶崇本等。董军长首先讲道:“同志们!经过两天激烈战斗,我们的战士表现得十分英勇顽强。打退敌人两个军的十余次进攻,只要明天我们坚守到天黑,就全面完成了这次阻击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打好明天这一仗!”
“有!”到会的所有指挥员齐声回答。政委黄超接着说道:“二天来的战斗,我们损失很大,三十七团王力参谋长牺牲了,罗副军长今天也身负重伤。但我们成功地拖住了敌人,为会师后的主力部队北上赢得了时间,为实施党中央部署的宁夏战役计划创造了良好条件……。”
接着,参谋长李屏仁就作战的具体实施作了精密的安排,他要求部队开展近距离作战,使每一颗子弹都发挥作用。由于极度缺乏弹药,他指示各部队可根据实际情况,适时组织反冲锋,缴获敌人的枪支弹药以补充自己。
会开完了,各团长匆匆赶回自己的部队,部署作战任务去了。董振堂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军卫生所看望罗南辉。一年多来,爬雪山、过草地,转战川陕的艰难岁月里,两人并肩作战,肝胆相照。此刻,罗南辉由于流血过多,虽醒着,却无力言语。两位老战友紧紧地握住了手,相视无语,默默地互相鼓励……
临走前,董振堂叮嘱卫生员龚锦文,一定要照顾好罗副军长。
第三天,董振堂主动将防线后撤到大墩梁一带,由四十三团、四十五团防守大墩梁主峰,由三十七团、三十九团防守宋家梁。敌人进攻前照例先是飞机一通轰炸、扫射,然后,步兵成数路纵队攻了上来。五军各团沉着还击,打退敌一次又一次疯狂进攻。战至下午,敌仍未突破红军防守的阵地,恼羞成怒的敌人再次调来飞机,沿着大墩梁主峰阵地轰炸。由于这一带全是光秃秃的山梁,没有什么可隐蔽的,造成五军惨重的伤亡。一颗炮弹直接掉在指挥所(一个土堡)里爆炸了,山头上顿时弥漫起一股土雾。在土堡外包扎伤员的龚锦文听到爆炸声,赶紧向堡子里冲去,尘土呛得他直咳嗽,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摸索着进了堡子,朦胧中看到罗南辉副军长住的房子已房塌墙倒。从旁边房子里跑出来几个作战参谋,和龚锦文一道扒开残存的屋面,只见罗副军长和卫生员陈世德已被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儿。他们含着泪,将烈士的遗体整理到一块儿,就地埋在了堡子的西边墙下。董振堂军长看到指挥所被炸,从主峰上赶下来时,罗南辉的遗体已经被掩埋。他和在场的指战员们脱下军帽,站在罗南辉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三躬。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五点多钟,天已渐黑,敌人停止了进攻。
在把牺牲的同志掩埋好之后,董振堂命令机要参谋,给总指挥徐向前发报:
经三天激烈战斗,我军伤亡很大,罗南辉副军长牺牲,部队已完成总部交给的阻击任务,准备向会宁方向撤退。
之后,董振堂向部队下达作战命令,要求各部队发起反冲锋,然后交替掩护,从毛牛川向会宁方向撤退。冲锋号吹响了,战士们高呼着“为罗军长报仇”、“为烈士们报仇”的口号,边扫射,边向敌人冲去,敌人又一次地在仓皇中退了下去。晚上,撤退到中川的红五军,集合在打麦场上,由军长董振堂主持召开了追悼会,全体战士脱帽三鞠躬。董振堂介绍了罗南辉同志的生平,他对罗南辉立场坚定、带兵有方的一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最后,他难过地说:“罗南辉是个很好的同志,他的血是不会白流的,一定要敌人加倍偿还!””徐向前总指挥也发来电报,给予了高度评价:
罗南辉同志是红军中的一位优秀指挥员,他的死是我军的一大损失。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