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尾随在队伍后面,气氛十分紧张。我紧紧地牵着骡子随部队前进,心里胡思乱想,是不是要我们去打红军?还是红军打过来了?左思右想猜不出个究竟来,最后想:管他娘!听天由命吧!
“等部队到齐后,长官们首先摘下青天白日的帽徽。这时我才明白了那枪声的真正原因,才了解到凌晨口令‘解放’的真正含义。”
原七十五旅一团一营长周俊鸣的回忆则比较有趣:
……剿共之心完全破灭了,再干不下去了,但也不能说不干,如果说不干,给你加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吃不消。于是出了个瞎主义,装病,请病假作壁上观,根本不问部队的事。住在宁都城北门外最边沿一个小村庄里,买了几只老母鸡,带着护兵,每天上山捉蚂蚱喂鸡,苦闷极了,就抽大烟来解闷,好在我没有吃上大烟瘾。突然一个晚上旅参谋长边章五给我打电话,要我到旅部去一下,我回电话说有病不能去,他在电话里一再要求,无论如何要去一下,有重要事情相商。我无法推辞只好去了,天已黑了,到了旅部,看到边章五正在打电话说:“……无论如何可不能流血呀!”当时我莫名其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在旅部没有看到一个营长,只我一个人,另外有两个少校团副,以后边章五打了电话,要我们三个人同他一起进城去见赵博生参谋长。走到城门口,看到城门已堵死,先扒开一个口子让我们进去,进到城里发现很多巷战设备(以后知道是防备七十五旅的,因李松昆最反动)。到了一个不大的屋子见到总指挥部参谋长赵博生、七十三旅旅长董振堂、七十四旅旅长季振同三个人,就是没见到七十五旅旅长李松昆(已调二十五师任师长)。首先赵博生讲话,而且讲得很多,进行动员,他说房子、桌子、筷子是什么人造的,都是工人、农民造的,但是他们住不上房子吃不饱饭……。以后董振堂、季振同讲话,都讲得不多,讲完之后我们表示绝对服从,完了之后已半夜多了,弄了点面条子吃吃我们就回去了。第二天一早出发,因我患病时无聊,喂了很多老母鸡,回来连夜把鸡杀了,煮了一大锅,煮熟后挑着走了。
第二天天将明就看到四面八方打着红旗,来了很多担架队,每个担架上都挂着用蒲草做的米饭包,来宁都城抬伤病兵。未暴动以前有了伤病员根本找不到来抬,现在排成大队还带着饭,打住红旗,这是我从来没有看到的新现象……
在改造起义部队的工作中,由于受“左”倾思想影响,不恰当地强调阶级成分,使部分本来愿意留下来干的起义军官情绪波动,提出请假离队的要求。还有些就是直接逃跑,其中最为严重的是第十四军一个工兵连在少数反动分子的策划下,武装哗变,企图重投白军,但没有跑出革命根据地,就被追回,为首的被处决,连队编散。为此,毛泽东主席提出指示:“对起义的军官,愿留下来的,欢迎。组织他们学习,进学校,搞干部教育。对要求走的军官,欢送,发给路费,总之,来去自愿。”
在五军团的军团部内,由肖劲光、季振同等主持了中、高级军官的去、留大会。会上,大部分军官们都举了手,自愿留下干革命。也有少数军官要求走的,会后,即组织安排这部分军官,在分发了路费之后,欢送回家。
过了几天,原七十四旅少校副官李达忧心忡忡的找到总指挥季振同说:“总指挥,我想留下干革命,我不想走。您是最了解我的,请您帮我说一说。”
原来,李达尽管举了手,但当时受要兵不要官的“左”倾影响,李达还是被列入了“资遣返乡”的名单。望着这位忠诚的属下,季振同耸耸肩,无奈地说:“还是听从组织安排好,我知道,你是好样的,你有文化,又年青……”季振同边说边从里屋拿出一小袋光洋递到李达手里。李达低着头,将钱搁在桌上。此刻,年轻的李达已是泪流满面,急切地说道:“总指挥,您知道我是个苦出身,在陕西老家生活不下去,才出来参加国民军的。如今,我总算找到了一条救国救民的正确道路,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前年陕西大旱,我的三位兄嫂和侄子都饿死了,全家总共饿死了八九口人,我就是回去,也没有出路呀!总指挥,我不走,求您了!”
季振同听着听着心里就难受,立刻背过身去。这几天,陆续有许多下属找到他倾诉,都是同一个原因——属“资遣”之列,但都是坚决愿意留下干革命的,他们中有原一团副苏进,一营长卢寿椿、二营长孙士荣、三营长严图阁、卫生队长姬鹏飞、政训处少校干事黄镇等。沉默许久,季振同终于开了口:“这样吧!我去找一下刘主任,你先回去等消息。”
送走李达,季振同就急匆匆找到刘伯坚,一进门就说:“刘主任,我参加红军,第一是相信毛主席,第二就是相信你。”刘伯坚望着这位性情豪爽的猛将,觉得话中有话,就笑着问道:“总指挥,感谢你这么信得过我呀,有什么事说嘛,没有解决不了的。”季振同这才坐下,递上一张名单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老部下,都是愿意当红军,干革命的。我了解他们,我敢保证他们是真革命!”
刘伯坚看了看名单,笑了:“原来就为这事儿,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