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涛说:“工人阶级有着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俄国十月革命就是在城市武装起义后才取得胜利的。”
周逸群说:“我们的情况与俄国不同,我们国家的工业很弱,工人同农民比,农民是主力军。我来鄂西三个月了,不要说城市,就在农村的几个暴动都失败了。”周逸群深情地对万涛说,“万涛,我觉得,我们的工作中存在着盲动主义。”
万涛想想说:“逸群,中央、省委的指示,我们不能不贯彻,不能不执行啊!”
周逸群斩钉截铁他说:“我们的工作要从实际出发。万涛,这是流血的斗争啊!当前,鄂西地区党组织的主要任务,是反‘清乡’斗争,秋收暴动要与反‘清乡’任务结合起来。如果此时军阀间又爆发新的混战,则鄂西一带举行普遍的大暴动,乃至于形成若干个革命割据区域,是有可能做得到的。而目前严酷现实是,敌大批正规军反复实行‘清乡’,各地党的组织尚且难以保存,在此情况下,岂能举行城乡普遍的大暴动和实现以城市为中心的割据区域?万涛,我要去中央反映情况。”
万涛同意。
两天后,周逸群在宜昌上了江轮,顺江而下,不一日,到了上海,在上海法租界霞飞路一幢二层楼内,他见到了周恩来。两位战友虽说分别仅数月,却如隔三秋,周恩来拉着周逸群坐下,说:“快谈谈下边的情况。”
周逸群点了一支烟,之后,便把他同贺龙一起到汉口,汉口暴动未成,又到反嘴镇遇见贺锦斋,举行年关暴动,焦山河会议,去桑植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到洪家关队伍被敌打跨,自己回洪湖,荒岛上遇段德昌,在沙市召开各县县委负责人开会,组成鄂西临时特委,彭家墩除霸失败,石首监利沔阳各乡的调查,宜昌城中万家药铺会见万涛,见到了中央指示,只身来到上海,要向中央汇报自己的看法、想法的情况一一述说了一遍。
周逸群把这些经过说完后,周恩来亲切地对周逸群说:“逸群,你们受苦了。”他给周逸群倒了杯水说,“逸群,我认为,你的想法、看法是正确的。”
周逸群接过周恩来递过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恩来,经我了解,自桂系军阀占了两湖之后,数次派兵清剿,洪湖地区内许多县的军事组织,已完全瓦解,许多游击队员把枪埋了,如今只有段德昌、彭国材领导的一支数百人的游击队,还在荒岛上练兵,这洪湖地区内,没有高山掩护,交通便利,敌人调兵遣将容易,大革命失败后,敌人在洪湖地区实行了白色恐怖,群众的革命情绪被压了下去。叛徒、特务、奸细活动得很凶。洪湖地区各县的游击队员,都是渔民、农民,农民的意识很浓厚,对土豪劣绅,一概烧杀。”
周逸群停一下又说,“在桂系军阀部队未到洪湖地区时,国民党大小军阀只顾争夺地盘,腾不出手来为豪绅屠杀民众。豪绅地主自身,也没有根强的力量可以对付我们,在这个时期,只有我们向豪绅地主进攻。桂系军阀统治了湖北,实行了屠杀政策,沙市以下划人鄂中清乡区,为桂系十八军严敬部驻防,沙市以上为鄂西清乡区,由桂系独立五师刘和鼎部驻防。这么一来,那些豪绅地主又凶相毕露,无处不组织保安团、清乡队。城市均实行十家连座制,互相监视。豪绅地方的武装均分为两种:一是保安队,也叫保商队,这在各重要城镇中都有,这是商人们豢养的;二是保安团,是在清乡中地主豪绅组织起来的。开始彼此并元联系,现监利己将全县保安团完全集中编为几个清乡队,统一指挥。江陵、石首等许多县也都仿照。”
周逸群稍停一下,又说,“在经济方面,鄂西鄂中的农村,今年是旱灾,许多地方仅有两三成收成,公安、石首、监利一带,也不过六七成,荆门、当阳、宜昌各县的农民,相继外出逃荒,哀鸿遍野。农村经济的破产,影响到了城市,许多小商店闭门停业。金融异常混乱,如今除宜昌外,各地的币票已不能兑现,就是宜昌,也低落到六折。反动政府的收入,惟一的是靠苛捐杂税,什么二五税、禁烟税、烟酒税、印花税、井捐、团捐、门牌捐、灯捐、花捐、屠宰税……”
周逸群一摆手,“真是有名皆捐,无物不税,农村中还有枪捐、田亩捐等等,目前民防军增多,民众负担还要加重……”
周逸群站起身说,“工农已被逼迫得无路可走了。工人方面,工资太低,无法维持生活,大批失业者找不到工作。农民方面,一是天旱歉收无饭吃;二是苛捐杂税繁多;三是豪绅地主的压迫;四是清乡团、铲共队的骚扰;五是战时拉夫,尤其是桂系军队,拉夫尤为厉害;六是豪绅地主强迫农民放哨守夜。”说到这儿,周逸群双眉高挑,“恩来,工农的痛苦已到极点,一腔怒火被白色恐怖笼罩着,但各地的党组织,多名存实亡,有的没有力量去领导,有的虽然组织了暴动,由于群众没有真心发动起来,都以失败而结束。”
周逸群目光恳切地望着周恩来说,“恩来,中央指示我们把工作的重点放在城市。组织城市暴动,我们鄂西特委的同志都感到目前组织城市暴动不妥,应当把工作的重点放在农村,扎扎实实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