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被杀害。暴动转入了低潮。由暴动而起的农民武装只得分散活动。张海清的哥哥张海涛亦被杀害,张海清也惨遭敌毒手,贺龙等人尚不知晓。
贺龙等到达蒙泉乡时,已二更多了,又是云遮月的天气,朦朦胧胧,削鼻子刮脸的西北风飕飕地刮着。看看到了蒙泉乡的村边儿,贺锦斋指着树影朦胧的村子对众人说:“张海涛曾捎信说,他家就住在村东头大榕树下,你们先在外边等着,我去看看。”
黄鳌也说要去。原来,他俩都同张海涛见过面儿。当下,二人便悄悄地来到村边,哎呀,这村中可真静啊,静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贺锦斋心中纳闷儿,黄鳌心中也纳闷儿。可二人谁也没吱声。二人走到张海涛山货铺前,见大门掩着,贺锦斋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门,没有动静。这时,俩人嘴上不说,心里可都嘀咕开了。嘀咕什么?这地方准是出事了。正在这时,忽听“噌”的一声,一个东西来到二人跟前,把二人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原来是只大花猫。那猫在他们脚下咪咪地叫了几声,跑开了,贺锦斋小声对黄鳌说:“海涛一定出事了。”
黄鳌没有答话,两眼却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他看什么?原来,那里贴着一张纸,黄鳌走过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上下这么一看,便急忙到贺锦斋身边儿,扯起贺锦斋就走,弄得贺锦斋直眉瞪眼,不知究竟,出了村口,黄鳌说:“张海涛、张海清都被剿共队杀了,那墙上贴的是布告,说他们通匪。”
贺锦斋说:“看来这里出了问题,咱们赶快离开。”
于是,二人急忙离开蒙泉乡,见到贺龙等人,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贺龙说:“看来,今夜咱们要铺天盖地了。”
黄鳌说:“咱们往前再走走,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夜吧。”
大家都同意,便趁着月色向前走,又走了约摸一个时辰,见到一座土地庙,庙不大,门窗都已经没了,众人进了庙,庙里没有僧人。贺锦斋见抱柱联文写着:无僧风扫地,缺烛月为灯。便道:“这是个无僧的庙。”
在庙的殿房一角放有一堆芦苇,贺龙对大家说:“咱们把苇子铺开,靠着苇子,还能暖暖和和地睡一夜。”
大家都同意,便七手八脚地扒个窝儿,靠着苇子,还挺暖和。众人中午在路上吃了点饭,原打算在蒙泉乡食宿,没料到张海涛出了事,如今又折腾了多半夜,晚饭也没着落,一个个都饿得前心贴后心。贺锦斋说:“我那马袋子里还有些糍粑。”
糍粑是糯米做的,大小跟北方的饽饽差不多。
贺龙说:“快拿些来喂肚 子。”
贺锦斋便把糍粑拿了来,糍粑不多,一人分了一块,天气冷,糍粑冰牙根儿,由于肚饿,谁也顾不得许多,黄鳌一边吃着一边说:“贺总,你这总指挥,当年指挥千军万马,今日竟吃这干糍粑,睡起苇草窝了,没想到吧?”
贺龙笑道:“南昌起义之时,我就向党保证了,我说张发奎无用,怕失败,我不怕,不怕脱掉皮靴穿草鞋,失败了我上山。”
黄鳌赞叹:“贺总,你可真是共产党里好样的。”
赶了一天路,大家都很疲劳,虽然在这芦苇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金鸡三唱,贺龙醒了,他起身四下一看,只见天阴沉着,北风飕飕地刮着,旷野中没有行人的影子,只有枯草在冷风中抖着,这时,贺锦斋走到他的身边,说:“总指挥,看来蒙泉乡是不能留了,我们到石门县城找罗效之吧,他明在团防队当大队长,暗里是我们党石门县军事部长。”
贺龙同意,于是,众人又起身上路,直奔石门县城。天亮之时,众人到了一个小镇,进镇之后,见到一家饭铺子,由于饥肠难挨,李良耀提议吃点东西,大家赞同,便掀帘进屋。掌柜的刚刚起身不久,正在笼火,看见来了几位客人,立时迎上道:“各位吃点什么?”
李良耀说:“随便吧,我们吃了还要赶路。”
掌柜的说:“小店小本生意,也没什么好吃的,只有豆花和烧饼。”一边说着,那双小眼儿却不住地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贺锦斋说:“行,有甚就吃甚。”
掌柜的答着进了屋,贺龙对贺锦斋说:“这个掌柜的对我们留了意。”
黄鳌说:“我出去看看。”
说着便出了门,在门口脚还没站稳,只见一人迎面而来,那人同黄鳌打了个照面儿,不由得停住脚步,先是一怔,接着说道:“你不是黄鳌吗?” 那人正要往下说,见有人来,话就咽回去了。黄鳌也认出了这个人,刚要开口,来人把头一摇,黄鳌会意,等过路人走后,那人才把黄鳌拉到墙角儿。
这人是谁?他和黄鳌是怎个关系?原来,此人叫宋人杰,是石门县立小学的教员,也是中共石门县委委员。贺锦斋、黄鳌率游击队在荆江两岸活动时,彼此都有往来。
宋人杰把黄鳌拉到了外边,低声说:“石门县委前几天遭敌破坏,军事部长罗效之投了敌,要和民团一道抓贺龙,立功领赏,这是前天晚上我表弟告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