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前,摆着个玻璃盖子的木盒子,里面放满了各种钢笔零件,一个着中山装,戴礼帽,年纪约三十四五的人,正在认真地修理着一支钢笔,贺龙上前问道:“先生,修一支笔要多少钱?”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贺龙,说:“那要看修什么牌子的笔了。”
贺龙说:“东洋货。”
那人说:“如果要换金尖儿,就贵了,要5元钱。”
贺龙说:“少点儿行吗?”
那人说:“少一分也不行。”
贺龙说:“那就5元吧,可我这笔没带身上,送府上行吗?”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行,送到我家里也行,我家就在仁义里3号, 找姓袁的即可。”
贺龙说:“好,我们一定到府上去。” 贺龙说完,即同周逸群、卢冬生一起,离开了这修笔的人,来到了仁义里,找到了3号,见门紧闭着,贺龙按了下门铃,不一会儿,有一半老女人来开门,见到了贺龙、周逸群、卢冬生,问道:“先生们有事吗?”
贺龙说:“我是来修钢笔的,到府上换金尖儿。”那女人听了此话,立即将贺龙、周逸群、卢冬生三人让进屋里,又朝胡同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复又把门关上。
这个仁义里3号,是中共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儿,在这点上工作的同志,叫熊瑾玎,系湖南人,曾是徐特立的学生,后来参加了革命,先在汉口工作,蒋介石在上海进行“四一二”大屠杀之际,熊被派到上海,做中共的地下联络工作,他以修理钢笔掩护身份。
贺龙等三人正喝茶之际,那修理钢笔的人进了门,他快步上前紧握着贺龙的手,自我介绍说:“我叫熊瑾玎,是这个联络点的负责人,同志们贵姓。”
贺龙指着周逸群和卢冬生说:“他叫周逸群,这个小同志叫卢冬生,我是贺龙。”
熊瑾玎一听说眼前之人是贺龙,立时激动他说:“哎呀呀,你就是北伐名将、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贺龙。总指挥,我那老师徐特立昨儿还念叨你们呢!”
贺龙一听,惊喜地问道:“徐老现在哪里?”
熊瑾玎道:“也在上海,回头我带你们去见他。”
贺龙说:“部队被敌人打散后,我真为徐老他们担心。”
熊瑾玎说:“可不,我在上海,听说起义失败,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为此写了一首诗呢。”说着,熊瑾玎取出本子,翻到一页,周逸群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怀徐师》,诗中写道:
周逸群看完把诗念给贺龙、卢冬生听,大家不由感慨一番,无不赞叹徐老虽年老而志坚的高尚品德。
当下,熊瑾玎安排贺龙、周逸群、卢冬生三人休息,又为他们换了衣帽。
第二天晚上,熊瑾玎把他们三人悄悄带到了英租界内的一条横巷。原来,这横巷内的泰辰里70号,是中共中央租的一处房子,专为南昌暴动而来的同志居住。就在贺龙等到来之前,张国焘、李立三、廖乾吾、颜昌颐等都住在这里。张国焘那时经过战斗的惊吓和连日的奔波,容颜相当憔悴,为了掩人耳目,张国焘就坡下驴,装成了一个来上海就医的教员,李立三充当了他的弟弟,职务是一家银行的高级职员,陪兄长来上海看病,并顺便做些买卖。这个住所是一幢两层楼的单独祥房,房东住楼下,张国焘、李立三等住楼上,楼上共6个房间,相当宽敞。
贺龙、周逸群、卢冬生三人来到这幢楼房内,张国焘正在屋里躺着,他看见了贺龙等人,便挣扎着爬起来,握着贺龙的手,很是亲热地问寒问暖,贺龙见了张国焘脑袋上捏满了红点儿,不由问道:“国焘,你病得不轻啊!”
张国焘哼哼唧唧他说:“我倒没啥。”又长叹了一声说,“贺龙啊,共产党把你经营多年的老本儿都丢光了,你呢,也别上火,做买卖还有赔有赚呢。”
贺龙听了,不高兴他说:“国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跟共产党,可不是做买卖,你呀,不了解我。”
贺龙还要说什么,李立三拦住了他的话头,说:“文常,你到隔壁看看,有人看你来了。”
贺龙说:“谁呀?”
李立三说:“你一见就知道了。”
贺龙忙转身到了隔壁房间,他推开门一瞅,不由惊喜地说:“恩来同志!”
说着,几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周恩来的手,上下打量了周恩来一阵,很难过他说,“恩来,你瘦了。”
周恩来关切地问道:“身体还好吧?你为革命吃了苦,做了贡献,共产党是不会忘记你的。”
贺龙摇摇头,面带愧色道:“恩来同志,是我贺家不好,缴了械,耽误了革命的前程。”
周恩来摇摇头,用安慰的语气说:“起义的失败,不关你贺家的事,你们贺家,为革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次起义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起义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可以说,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进行武装斗争的第一步!”
贺龙说:“恩来同志,我要求党组织尽快给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