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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拓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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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屡挫屡奋 忠贞之志不渝(5 / 6)
”。贾拓夫义正辞严,干脆地说:“我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错误,就是有什么错误,也让他们自己去讲,用不着我揭发。”尽管他强硬的态度招致了加倍的折磨,但他坚定沉着,宁肯自己受苦,也绝不拿原则去作交易。

    1967年初,他给远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学习的大儿子虹生写信:“我们知道你最不放心的是你的父亲。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们一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不论出现什么情况,我们今后也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这一点,你是可以放心的。”

    1967年5月5日,贾拓夫被陌生人挟持,不知去向。在那“造反有理”、无法无天、纲纪混乱的年月里,最起码的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任何保障,抄家已是家常便饭,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把“当权派”、“黑帮”、“走资派”抓走,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将他们拉出去游街、批斗,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用当年敌人对付革命者的各种残忍手段,来折磨这些为国家和人民流血奋斗几十年的老干部!做一个“黑帮”家属,同样“只能规规矩矩,不能乱说乱动”,敢问一句,轻则训斥,声色俱厉,重则斗争,戴上一顶高帽子,也会被“打翻在地”,哪里还有能力来保护自己的亲人?造反派们说这叫“红色恐怖”,“好得很”!在共产党带领广大人民,以2000万烈士的生命为代价,建立起的人民共和国里,共产党自己的老战士、老功臣们却被任意迫害、污辱,而且株连亲友,甚至家破人亡。这是一种什么“革命”呢!

    5月6日,就在这个史无前例的“革命”高潮中,贾拓夫这位革命41年的老战士,未能幸免于难,被无情地“革”了命。那天中午,贾拓夫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押解着从后门回到家中,他的夫人白茜和小女儿捷华,惊恐地发现他已憔悴不堪。一夜不见,竟然白发满头,完全变了一个人。家里人不敢多问,心提到了嗓子眼,惴惴不安地照顾他匆匆喝了碗面汤,又被来人带走了。但万万没有料到,这竟是他在自己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和家人见的最后一次面。没有一句嘱咐的言词,没有一句告别的话语。就这样,他满含忧愤,永远地离开了亲人,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为之呕心沥血、艰难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和国家!

    1967年5月7日是一个凄楚阴暗的日子。浓浓的乌云笼罩着北京,黑沉沉的天低低地压在头顶,叫人喘不过气来,雨淅淅地下个不停,雨水里透着苦涩。这种天气,总是让人害怕,给人不祥的预兆,好像随时都会降临灾难。就在这天的上午,苗圃工人在北京西郊八角村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卧倒在树下的贾拓夫!他已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博,也没有了体温,他的心脏再也不跳动了。

    这天下午4点,噩耗传到了白茜耳朵里,她一下子惊呆了,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她由大女婿宏儒和二女儿晓黎搀拱,冒着冰凉的雨水,跌跌撞撞地赶到离城几十里外的首钢大门时,她没见到一个领导,没有见到能说清情况的人,更没见到一个能说句安慰话的人。母子们茫然地站在阴雨里,凄苦地等到天黑,也没能见到自己亲人的遗容。人家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话:“遗体己运走,再等也没用,回家去吧!”回家?什么是家?那个暂时栖身的小院子,还能叫个家吗?贾拓夫曾给全家的合影题诗曰:“两小奇逢心互印,忽间成就一家人”。30年风雨同舟,一日间人去室空,这究竟是为什么?!几十年相依为命的伴侣,屡经坎坷但仍生龙活虎的老伴,难道就这样突然间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十几天以后,在白茜和子女们的一再坚持下,才获准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见到了自己饱受摧残的亲人。白茜,这位坚强的女性,毕竟是在革命风雨中锤炼了30多年的老红军战士。此刻,她冷峻镇定,忍住泪水,未发一言,只是细细地抚摸着丈夫冰冷的肌体,默默地作最后的告别。她和孩子们看到,贾拓夫的额头上、眼眶下有深深的凹坑,胳膊上和小腿上都有伤痕,他半睁着眼,张着嘴,那愤怒、疑惑的表情分明是告诉人们:我有许多话要说!我死不瞑目!孩子们在母亲的感召下也都强压悲痛,抹去泪花,向父亲告别。坚强的母亲和孩子们在亲人的遗体前暗暗发誓:我们一定坚持下去,为您昭雪;我们会坚强地循着您走过的路走下去,一定争这口气,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此后,贾拓夫的亲人们,像许多老干部及其家属一样,经历了许许多多无法言传的磨难。他们置社会的歧视、迫害于不顾,始终顽强地进行抗争,坚持不懈地奔走申辩。整整过了4698天,终于迎来了为贾拓夫彻底平反昭雪的一天!令人万分悲恸和遗憾的是,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人们无法面对贾拓夫的骨灰来告慰英灵,因为早在那人妖颠倒的年月里,他的骨灰已被丢失,不知埋藏在哪里,至今无处寻觅。尽管这使人想起来就愤慨,就痛苦,但是天涯处处有芳草,他毕竟又回到了他热恋的这片黄土地上。这时的祖国大地已是一片翠绿,又充满了盎然生机。

    1979年5月31日,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组织部对贾拓夫作出郑重复查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