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快好省之间的辩证关系,赵家梁还是劝阻他不写为好,然而贾拓夫并未放弃自己的想法。从他在成都会议后计委党组整风务虚会上的几次发言中,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当时的思想状况。
他谈到:“成都会议提出的问题是建设路线问题,这点过去是盲目的,不自觉的。集中起来,一是速度问题,二是群众问题。速度问题不光是经济问题,还是政治问题。要快,就有群众问题,这一点过去是不明确的。”
“我思想上对农业问题注意了。农业上不去,对工业,尤其对轻工业有影响,对市场安排、财政、外汇等都有影响,它们之间有着重要的关系。但对农业速度能上去多快,不曾全面摸清。我是从第一个五年的实际情况来估算第二个五年的农业,总觉得第二个五年头两年不易上去很多,整个速度快不了,没有认识到农业能来个大跃进,还是估计不足。”
“中央与地方。我过去的想法是重工业大部分中央搞,轻工业大部分地方搞。对下放企业也是先放小的,后放大的,走着看。而对中央与地方分工是高速度发展不可分割的一条,本质上认识不清。主要是觉得重工业技术高,资金多,难搞,需要适当集中力量,有点神秘化。”
“大中小的问题。我认为重工业还是搞大一点好,小的怕不行,技术、质量、成本都会有问题。轻工业多数搞中小的,但也不是从速度方面,而是从原料供应、产品销售方面接触的。最近期间,我才感觉到中小是个路线问题,速度问题。”
“建设与生活。劳动工资,我在中财委管过一段,觉得问题并不简单,我怀疑搞得多了有问题。劳动工资总觉得要搞上去容易,要搞下来困难。建设幅度大,生产增长快,人多了,生活问题也多。”
“我感到人口问题是个大问题,影响到方方面面。要控制人口,对节育有兴趣,也只是看到问题的一面。”
“对生产潜力估计不足,过去主要是考虑设备技术方面,但对人的因素方面估计很不够。”
“基本建设。1956年战线较长,搞得很紧张。后来从财政、物资、外汇诸方面的平衡,市场商品与购买力的平衡算了一下,觉得有问题,需要休整(调整)。1957年削了一下,虽然必要,也是像有的同志讲的,‘削得血淋淋的’。我当时对个别同志说过:是有些‘倒行逆施’。从那时我就扭转了思想,认为稳当一点,四平八稳,能避免血肉模糊、倒行逆施,只是站在有进无退的基础上。这一点看得多了,对形势估计不足。”
“1957年计划编制时,我的中心思想就是想法搞平衡。各部提出的指标,我没那个魄力,和各部关系也搞得紧张。”
“我作风上有事务主义,思想方法上有经验主义。天天忙,忙些枝枝节节,忙着多呀少呀的问题,没有考虑思想、理论问题,更没有考虑政治路线问题。觉得地方和各部提出的指标,都有它的局限性,计委机关就是搞综合平衡的,平衡了才真的知道是多或是少,所以也心安理得地天天忙于多呀少呀的平衡上面。”
“十大关系,每个关系处理都关系到速度问题。过去我对于这些关系里面的积极因素看得不够,消极因素看得多了,脑子里装了一些矛盾,有一些考虑,但是枝节的、零碎的。……现在看到抓了政治,抓了群众路线,就是提纲挈领,把枝枝节节都解决了。我看我的本质问题是对速度的看法,根子是对群众力量估计不足,思想方法上有片面性。”
看得出来,贾拓夫是在尽量地按照总路线精神,用自我批评的方法来提高自己的认识。但是,他摆脱不了对那些实际矛盾引起的思考。比如,在同样的整风务虚会上,他还谈到:
“保证重点本身并不错,不保证,没有纲也不行。但是太过分,太突出了也会有问题。”
“1953年开始搞计划时,强调学习苏联的、反对英美的,这是对的。但是,英美的也并不全是错的,也有一部分是对的(按:当时能这样提问题,是够大胆的)。我们根据中国的实际,提出来工农业并举,大中小并举,中央和地方并举等都与苏联不同,但苏联也有好的东西。……十大关系本质上反对教条主义的。”
“过去计划编制自上而下,有神秘化。现在计划工作走群众路线,也需要综合平衡。”
“对一个问题来说,没认识之前,怀疑是必要的,怀疑就是思考,就是想一想。”
“有争论是好的,这种气氛好。争论要展开,就事论事,技术性的,有时也是政治性的。政治观点与业务观点要结合起来看。”
“教条主义首先还不在于表格、指标的多或少,首先是在于对国情合不合适,不切实际就不对;切合实际的,即使照搬照抄,也是对的。”
“一切问题决定于我们下去,在实践中解决怎么搞法。”
贾拓夫在计委党组扩大会上还提出:“在当前这样一个情况下,计划工作怎么办?总路线如何体现在我们的计划工作上?可不可以搞一个计划工作的‘总路线’?这个‘总路线’是否应该包括以下12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