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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十年·第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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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煤老板的辛酸往事(2 / 5)
学生流氓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而挨过无数拳脚的黑娃,也眼角出血了。

    后来,黑娃才知道了,他帮忙打架的那个少年,是这家国营煤矿矿长的儿子。

    黑娃时来运转了。

    矿区学校里的学生历来都不注重学习,他们的崇高理想就是考上技校,进入矿区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子承父业是那时候的优良传统,工人的子女可以接班,农民的子女如果跳不出农门,也子承父业当农民。那时候,当农村学校里的每间教室灯火通明,农家子弟们刻苦攻读时,矿区学校里的学生在街道上徜徉,在树林里幽会。当农村的高中每年诞生大量的大学生时,矿区学校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考取。矿区的学生在中学毕业后,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矿区上班,每月拿着国家固定的工资,旱涝保收,所以他们把大量的时间用来谈恋爱和泡女人。我清楚地记得,我刚刚考上初中专的那一年,我们那时候是学习成绩最好的进初中专,我在上千考生中考取了第一名,才进入了初中专。考上初中专的那一年我认识了一个矿区的高中学生,和我同龄,他说他睡过的女人都有一个加强排,他还详细地向我解说女人的生理构造,而我那时候还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体结构是什么样子。我对女人的了解,居然是从那个流氓开始的。

    矿区学校里的学生分成了几派,每天争吵打闹,无止无休。打架是他们学生生活中最重要的生活内容之一,再一个内容就是“日逼”。矿长儿子一旦遇到打架,就会提前通知黑娃一声,青春年少热血沸腾的黑娃叫上一群挖煤的年轻人,手持镐把,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打斗场合,每次都大胜而归。

    因为打架,黑娃和矿长儿子结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因为这份友谊,临时工的黑娃转正成了正式工人,他幸了狗屎运,他吃上了商品粮,他完成了鲤鱼跳农门的伟大转变。而那时候我们夜夜在煤油灯下刻苦攻读,也是为了能够吃上商品粮。那时候的农民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忍受着种种不公平的待遇和盘剥,每个被榨干了血汗,像老牛一样累得爬不起身的农民,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吃上老公家的商品粮。我现在还能记得当初初中毕业填报志愿时,我填报的第一志愿是重点高中,但是父亲一定要我填报初中专,因为那时候家中已经穷得无法供养我上高中,而考上了初中专就不需要家中负担学费生活费了。三年初中专毕业后,我分配到了县城深山里的一家小工厂上班,而当初学习不如我的同学考上了北京、上海的大学。四年后,我边工作边自学考上了一个小城市里的三流大学,而他们分配到了大城市工作。又过了四年,他们成为了单位的骨干时,我遵照“哪里来哪里去”的分配原则,又回到了小县城……因为国家特殊的政策,因为农民家庭的极度贫穷,我与当初的初中同学,差距越来越大,此生,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赶上他们。

    矿长的儿子中学毕业后,也象征性地参加了考试,进入了技校。在技校学习两年后,他不出意外地分配到了煤矿的行政科。行政科权限很大,它要管挖煤之外的所有事情。

    矿长儿子毕业后的第二年,煤矿进行企业改制,所有国有企业都要进行股份制改革,老家人的理解就是,把老公家的工厂卖给厂长。事实上,最后老家的国营工厂都变成了公司,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法人,还是厂长,“换汤不换药,等于是把猫叫了个咪。”老家人说:“不同的是,你以前是给国家工作,现在是给厂长打工。国家不想要你,还有个程序;厂长想不要你,就是一句话的事。”我不知道老家人理解得对不对,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股份制改革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为什么要进行股份制改革。

    煤矿也在改制,改制前要进行资产评估。资产评估的事情都由行政科办理。精明的黑娃意识到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他给厂长儿子说,自己想买一个小煤窑。那时候,国营煤矿的周边已经挖开了很多小煤窑,小煤窑里面蕴藏着多少煤炭,谁也不知道。

    经过一番辛勤的运作,黑娃最后用8000元买下了一个小煤窑。

    黑娃所购买的那座煤矿被当地的专家们预测为即将告罄的贫矿,专家们信誓旦旦地预言说,黑娃购买的这座煤矿总产量不到500吨,当时每吨煤的出矿价格是150元,这样,老板名为黑娃的那座煤矿只价值7.5万元,扣除机器磨损和人员工资,黑娃能够赚到的钱仅仅两三万元。

    所有人都认为黑娃用买牛的价钱买了一头猪,而且是一头做了绝育手术的既不会生崽又不能吃肉的老母猪。

    然而,黑娃的煤矿直至今天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煤,已经出产了不知道多少个500吨。这些年,无数的事实证明了,专家们的预言都是无稽之谈,都是信口开河。在这样一个没有信仰的年代,你宁肯相信公鸡四条腿,也别相信专家那张嘴。

    坊间流传的说法是,黑娃用1万元买通了专家。买通专家的钱居然多于购买煤矿的钱。被四个老人头击倒了的专家就昧着良心说假话,和那些贪官污吏们,将无穷无尽的国有财产拱手送给了黑娃。当黑金变成了黄金后,各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