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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十年·第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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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中介的猫腻(2 / 4)
有几十万中国人移民,这里面就有一部分是官员和企业领导。还有一些人说,移民国外是基于下一代和下下一代的考虑。在国外,人和人之间的那种关系比较简单,没有迎来送往,没有溜须拍马和委曲求全,也没有必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更重要的还有食品安全,在国内,任何一种食品可能都存在不安全的因素,都添加了一些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吃鸡爪可能会吃到福尔马林,吃奶粉吃到了三聚氰胺,吃火锅吃到了地沟油……这些情况在国外是难以想象的,因为这是最为人不齿的最违背道德的行为。”

    移民海外,对于我等打工者是一个非常遥远非常陌生的事情,这些年来,我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挣扎在温饱线上,为了还债,为了能够让母亲生活幸福,也为了能够让自己变成一个城市人而拼命努力。我没有想到,当我为自己的存款单上的五位数字而努力工作的时候,他们的存款单上已经有了八位数字,当我为了能够在这座城市有一份工作而看着别人眉高眼低的时候,人家却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过上了外国人的生活。

    这种差距,我用几十辈子的努力也无法弥补。他们的财富,是我几百辈子的努力也难以企及的。

    这就是贫富悬殊。

    在我当售楼先生的那段时间里,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业的水到底有多深,我还不知道我供职的这家房地产公司有着这么深的背景。

    售楼部的门口经常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女子,满脸皱纹,看起来很苍老。为了照顾她的生意,我每天都会买她一串冰糖葫芦,每次她把冰糖葫芦递到我的手中,都会慈祥地微笑着。我叫她王姐。

    有一天,王姐没有来上班;第二天,她还没有来上班;此后的很多天,她都没有来上班。

    听艾丽思说,王姐的儿子在高中上学,最近死于校园暴力,王姐万念俱灰,她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与世隔绝。

    我问:“为什么会这样?”

    琪琪说:“王姐的命运是我们每个人的命运,说不定哪一天,王姐的命运就会降临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

    王姐已经五十多岁了,她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她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系着红领巾走进了校园。老师说,红领巾是革命先烈的鲜血染成的,爱护红领巾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王姐有一次过河的时候,红领巾随风飘进了河水中,童年的王姐牢记老师的话,奋不顾身地跳进河水中,只为了抢救一条鲜艳的红领巾。王姐差点被淹死,是一名路过的地主救起了她。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王姐一家人始终不敢去见这个救命恩人,因为宣传中说了,地富反坏右总是妄想变天,总是对我们国家怀有刻骨仇恨,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敌人,他们救起贫下中农的孩子,一定是别有企图的。不久,救命恩人死了,死于一次残酷的批斗中,而童年的王姐最终没有见到他一面。

    童年的王姐还有一次面临死亡,是在官方所说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也就是20世纪60年代前期。那时候,王姐差点饿死。

    后来,“文革”开始了,学校停课,王姐那时候刚刚上初中,也跟着高年级的学生一起砸烂文物,焚烧书籍,批斗老师,挤进火车里瞻仰革命圣地。她在一次去韶山的半路上,因为下车小便,火车突然开走了,将她和另几名女同学丢在了深山老林里。她们遭遇了狼群,一名女同学被狼吃了,而其余的人被伐木工人救活了。这群被革命热情燃烧得失去理智的人,最后还是喊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徒步赶到了韶山,站在伟大领袖出生的那座房子前,她们激动得泪流满面,差点昏厥。

    接着,伟大领袖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王姐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城市,来到广阔天地里大炼红心,最脏最苦的活儿,她总是争着干抢着干,累得连月经都几个月才来一次。那时候,有一个充满了革命色彩的词语赞扬她们:铁姑娘,而现在,这个称呼则显得异常暧昧和尴尬。

    她们无法忍受农村的辛苦,有人就通过关系回到城市,没有关系的就给人送礼,更有些女孩子用身体换取一张回城的通行证。王姐是最后一批回城的下乡知识青年,当早期回城的人或者考上了大学,或者参加了工作后,满手老茧的王姐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固守农村战天斗地。

    回到城市的王姐像个乡下人一样,举步维艰,唯唯诺诺,她尽管出生在这座城市,却已经被这座城市淘汰了。王姐的母亲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将她安置在了街道办的工厂里。每月的收入仅仅能够养活自己。工厂里还有一个未婚男青年,他们顺理成章地建立了恋爱关系。

    那时候,大街上的高音喇叭整天播放着“晚婚晚育”,街巷的墙壁上刷着巨幅标语“只生一个好”,王姐坚决响应号召。所以,等到她结婚的时候,已经快要30岁了,而等到她有了儿子的时候,已经35岁了,属于高龄产妇。

    儿子上小学的时候,王姐夫妻俩遭遇了下岗,那时候企业改制,无数人无奈地走上了下岗之路。因为他们夫妻都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