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砖家”,应该叫作“挨板砖的专业人才”。因为他们只要给钱就摇唇鼓舌,他们早就违背了学术的良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艾丽思:“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买房?”
艾丽思笑着说:“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好奇地问:“看出来什么?”
艾丽思说:“托儿呀,卖鞋的有鞋托,卖袜子的有袜子托,我们卖房的也有房托啊,正确的叫法是‘房虫’。”
我愈加好奇:“鞋呀袜子呀,一双也就几元几十元,可是这一套房子少说也有几十万元啊,怎么也有托儿?刚才我明明看到他们在签合同啊。”
艾丽思大笑不已:“这一切都是假的啊,都是演戏给人看的……你可别到外面乱说啊,这是商业秘密。”
我问:“房产商都请了房托吗?”
艾丽思说:“当然是啊,这么多楼盘,都在竞争,没有房托怎么能卖出去?”
我说:“怪不得我觉得今天早晨排在第一位的老头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该不是房托吧?”
艾丽思说:“他就是房托,我们在‘高上生活’的时候,这个老头就当托儿,现在‘高上生活’出事了,他又来到我们这里。很多房托都不止给一家楼盘当托,他们把这个当成了职业。”
原来是这样,房托们每天在售楼部排队,让想买房的人错以为此处的房子销售很好,人都有从众的心理,于是,更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加入了抢购行列中。这是真正的不明真相。
我问:“刚才我看到这些房托也在签合同啊。”
艾丽思说:“房托们签的合同都是假合同,今天交了定金,明天就会退给他们。他们拿着这些钱再买房,周而复始,两万元定金还是两万元。不明真相的人也加入火爆的行列并跟着签合同,你如果交了定金,想反悔,房产商是一分钱也不退的。”
我越发不解,问艾丽思:“我们和业主签订的合同,这可都是有关部门统一制定的合同啊,有统一编号的,怎么能有假合同?”
艾丽思说:“我们和业主签订的,当时是真合同,但是和托儿签订的合同,都是假合同,外表看起来和真合同一模一样。托儿不断地排队,不断签合同,他们领工资啊,像你见到的那个排在第一个位置的老头,他每月要领好几千元。”
原来这样啊,托儿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艾丽思又问:“你听说了‘高上生活’的事情吗?”
我问:“怎么了?”
艾丽思说:“被封了。”
“高上生活”的开发商陶建强那几天如同坐在热锅上的蚂蚁,他和村委会的相关人合起来开发房地产,忽悠了村民,而他占有的是农业耕地,根本不能做商业用途。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这些可以依靠关系,依靠金钱开道,有可能摆平路上的一切障碍。更可怕的是,他在不该建造房屋的土地上建造了违章建筑,他占用了河道,每年初秋的那几天,我们这座缺水的城市都有一场洪涝灾害,那几天的瓢泼大雨,把一年的降水量一股脑儿地泼下来,洪峰过境,如同一群疯虎,每次都让人提心吊胆。而陶建强的房产开发,占用了河道,再有洪涝,洪水在这里被堵塞,上游的半个城市将会被淹。
那些日子里,开发商陶建强成为了这座城市的风云人物,他的名字在认识和不认识的嘴巴里频繁出现,所有人都不明白,利令智昏的陶建强为了多建房屋,怎么会想到占用河道?现在,房子建成了这样,即使他是武则天的面首,也没有人敢包庇他,上游城市,那可是几百万条人命啊。
“高上生活”的部分楼盘最后被炸了,河道被重新疏通,而陶建强则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了加拿大,过上了传说中的亿万富翁的生活;有人说他被人暗杀了,因为他欠钱不还;还有人说他跳河自尽了。反正,这些年过去了,陶建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买了房子的业主,那些为了贪图便宜把钱交给“高上生活”的业主,“高上生活”没有了,陶建强没有了,不知道他们的钱要回来了没有。
那些日子里,我一个月销售了好几套房子,而能言善辩的艾丽思和陶姐她们销售的房子更多。售楼先生和售楼小姐的提成一般是总房价的1%左右,别墅区因为一套房多达几百万,所以提成一般是0.5%,僻远郊区地段不好的楼盘,因为价格低,所以一般提成高达2%。
1%的提成,让我当月的收入达到了10000元,这是我这些年来收入最高的一次。
售楼部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销售进展图,在已经销售了的房子位置上,贴着红色小旗,尚未销售的,贴着蓝色小旗。我是在很多天后才看懂了,红色小旗的位置上,那座房子不一定就销售了;而蓝色小旗的位置上,那座房子一定尚未销售。
房地产行业里把这叫作“捂盘销售”。
即使你在开盘的第一天来到售楼部,即使你是开盘第一天的第一个顾客,你也会看到销售进度表上,那些楼层和朝向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