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些日子没来了,矿上没什么大事,我也就没给你打电话。
嗯。不打电话最好。我一看见你的号码就头大,生怕矿上有什么事。我知道一般没什么大事你是不打我电话的。
王大力边说边跟着王老蒯往坑口走,他每次来矿上,都是先看看坑口,坑口正常了,那说明生产秩序就正常。
然后再去看看煤仓,从煤仓堆的高矮,就能知道这个月的销售行情。
看完了这些,王大力才跟着王老蒯去了简陋的办公房。
办公房一溜八间,紧挨着矿工的宿舍。
房子表面上和矿工宿舍一样破烂不堪,但里面的设备可不一样。
破陋的外表里面是豪华的办公桌椅,真皮沙发,高清电视,带无线上网卡的笔记本电脑。
那些现代化的设备一个不差。
屋子里开着大功率的空调,和外面的潮热比起来,这里仿佛就是个出风口。
王大力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王老蒯给他的茶杯添满了水。
然后自己不慌不忙地装上一袋子旱烟,慢腾腾地抽了一口,连声对王大力说:
奶奶的,有劲有劲,是纯正的苏北老烟味儿。
王大力笑笑,吹吹茶杯口的热气,吸溜着喝了一小口,放下,笑着问: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按照老规矩吧,我先汇报吧,汇报完你再安排任务。
王老蒯咳嗽两声。
这是一个开场白,每次王大力到矿上来,两人都是这样,一坐下来,就谈正事,王老蒯先谈,他后说。
因为矿工不多,好管理,王大力就没在郎当矿设副矿长,一切工作都是王老蒯一个人做,这么多年了,他最信任王老蒯。
王老蒯不紧不慢地说:
前天,狗日的张大头又来了,又从矿上拿走了2万块,说是给他娘治什么怪病。
张大头是郎当村的村长,以前郎当矿的矿长,王大力就是从他手上把郎当矿转包过来的。嗯,你给他了吧?
从王大力的语气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给他了,不给他他就说村民最近情绪不好,说什么老有人想到矿上来闹事,要不是他给挡着,早就来了。
王老蒯叹了口气。
给他就好了,这种人就是贪钱。
也太贪了,前段时间他儿子结婚,刚给过他2万。
还有啥事?
镇长昨天打来电话,说是上边下了个文件,要整改,让咱们有个准备。他下周要陪县上几个部门的头头来检查。
有这事?王大力皱了皱眉头:
孙县长没给我说啊,他没说带几个人来?
没有。就说要来。
王老蒯抽了一口烟。
哦。那就多准备一点吧,一人给5万。
行。我下午就让李会计去银行提钱。其实你可以不理会他们,有孙县长那边给咱罩着,几个部门的屌人你管他个球啊。
王老蒯有些愤愤不平。
王大力笑笑:
咱不差那个钱。这样的事儿都是小事,小事咱不值得给孙县长添麻烦,是吧?
那是那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没有了。你说吧。
王老蒯挪挪屁股,放了一个响屁。放完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王大力清清嗓子,说我这次去北京,收获很大。咱们得加紧生产啊,好日子可能不长了。
你是说风向要变了,是吧?
王老蒯很机灵。
王大力点点头。
我就知道这帮龟孙子要变政策,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不会太长,要抓紧,实在不行,就多招人,三班倒。
行。这没问题。人多的是,这两天来矿上找工的人太多了。
我们不要当地人。
王大力口气坚决。
这个我知道。而且更不能要那些互相沾亲带故的人,这样的人来找工,一律请退。
王老蒯补充说。
这个为啥?
王大力有些不明白:沾亲带故的怎么了?不是更好吗?
不好。我刚刚听说一件事,是旁边一个矿上发生的。
他们录用了三个新矿工,其中两个说是堂兄弟。三个人在一个工作面掘进,结果煤层坍塌,把弟弟给砸死了。他们没办法,赔了好几万。
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煤层坍塌,是他们在井下故意制造死亡事故。那个被砸死的人和领取赔偿金的人也不是什么堂兄弟关系,而是被骗过来打工的。
有这样黑心的矿工,咱们得提防着。
王老蒯似乎心有余悸。
王大力点点头:听说过黑心煤老板,怎么还有黑心矿工?
他几年前在半拉子矿经历过个别矿工冒领在矿难中死亡的矿工尸体的事情。
那个矿工的死纯粹是个意外,是个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