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王大力这样的煤老板都愿意用这种车搞运输,把挖出的煤运出去。
这些黑车大部分是早已经报废的圆头解放卡车。
这些“上了岁数”的汽车,车身油漆斑驳脱落,“一磕一磕”地在盘山公路上缓慢前行。
王大力有时候会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天要拍电影,这些卡车甚至可以直接拉去拍解放战争的电影场面。
细心的人还会发现,在加长重型运煤拖挂卡车队伍中,许多车没有任何牌照,而挂牌的车里,有近三分之一挂的是外地牌照。
这个显然是为了逃避养路费。
挂外地的牌子可以少缴不少过路钱,山西的养路费比内蒙古等外省份高得多得多。
像王大力这样熟悉行情的煤老板,都采取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法省钱。
省钱的另外一个法子就是超载,这在煤炭运输行业,几乎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在通往矿区的山间公路上,到处都是装满了煤炭的加长重型运煤拖挂卡车,缓慢前行。
为了多装煤,很多卡车都进行了改装,一般都用的是特制钢板,再把车箱加高许多。超载的重量往往是核定载重的一半或者一倍。
这些超载的重车下坡时,一段路开过以后刹车片有时候就会因为过热而失灵。
很多重型卡车都用水管一路向刹车片滴水降温,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矿区下山的路都湿漉漉的。
超载的卡车一踩刹车,随着“噗嗤噗嗤”的刹车声,轮胎间就会冒起一阵阵水汽,迅速向四周弥漫。
因为超载和路况不佳,公路两旁,掉了许多煤渣,附近有许多农民专门在路边以铲煤渣赚钱为生。
一般来讲,两个人搭伙,一天至少能铲三四吨,依照现在煤渣行情,一吨煤渣就能卖60元,对于农民来说,这一天的收入已经是很可观了。
这就是当地人为什么要感谢煤老板的原因。
他们的生活逻辑很简单:谁给他们带来挣钱的机会他们就感谢谁,在生活的压力下,哪管什么污染不污染。
长期在矿区生活的人,脸色都呈现出灰黑色,吐出的都是带着煤渣子煤味的浓痰。
在这些人身上,经常会得一些莫名其妙的怪病,说完蛋了就完蛋了。这也是王大力不愿呆在矿区的一个原因。
据说有一家医院曾经解剖过一位矿工的尸体,他的心肺几乎都是黑色的,那黑色绝不是劣质烟叶所致,而是煤灰煤尘。
由此,污染当然可以作为改革者的最好理由。
但污染也是不分国有民有的,在不解决根本问题之前,在矿区,污染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顽疾。
在山西,想实现绿色GDP真是比登天还难。
但在王大力看来,改革最根本的原因还不是这些。最根本的是改革可以转移矿难的责任,保住某些官员头上的乌纱。
自从中央出台官员行政问责制以来,每遇矿难山西必有一批官员下马。
正如王秘书在给王大力面授机宜时所说的那样,本来做得好好的官员,悠哉乐哉地指点江山之际,突然运气不佳碰到矿难,说下来就下来了,这搁谁都会感觉有点冤。
这次煤改,如果顺利,可以成功地把矿难的责任转嫁给国有企业,撤职可以,你撤企业老总好了,我做我的官。
对这些官员来说,煤改更大的好处是在转嫁责任的同时,还可以保住不断上升的GDP。
对他们来说,国有企业就有这一点好处,国有国有,你有我有。
这真是至理名言。
王大力明白,不管这次改革成功与否,不管最终的改革方案何时出台,自己的煤矿早晚都会被“大树”兼并。
王大力决心赶紧落实王秘书的建议,利用文件还未正式出台的这段时间,抓紧提高出煤产量,把该赚到的钱赚到手,大捞最后的一笔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