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说:“毛润之?哪个毛润之,不就是那个毛所长吗?”
“对,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所长,共产党头目,受通缉的!刚才有人见到他了!”
“我认识,我们湖南老乡哩!”
另一个便衣忽然眼睛一直:“我看你就是毛润之!”
毛泽东笑:“对,我就是毛润之,我也想当当所长哩!” 便衣金牙说:“不,他不是毛润之,毛润之我见过,还要瘦,还要高。”
毛泽东解释说:“我今天穿的这双布鞋底子薄,我有双厚鞋底的皮鞋,那鞋一穿,我就成毛润之了。”
金牙便衣发怒了:“你别给我说笑话,我们在做正经事,搜捕毛润之!这个共党分子特别危险,一贯鼓吹工农暴动,我们非逮住他不可!你说,你刚才到底见过他没有?”
毛泽东显出了为难:“我要是对你们实说了,不就是卖朋友么?我同他老乡,隔壁村子的!”
金牙便衣堆起笑,伸手摸口袋,摸出两块银元:“你要说了,这个归你。”
毛泽东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是卫戌司令部的高级特工,还能骗你?”金牙说。
“那我告诉你,”毛泽东盯着那两块银元,“我看见毛润之刚才与八个年轻人在一起,鬼鬼祟祟的。”
金牙便衣的眼睛里放出金光来:“对!对!”
毛泽东手一指:“都往武汉关方向去了,去码头了!”
“追!”两便衣拔脚就追。
毛泽东急了,也追上几步:“喂,赏金呢?”
便衣边跑边回头喊:“快滚!你找死?”
有路人掩嘴笑,明显是笑讨赏金的毛泽东不识抬举。毛泽东见人跑远,也赶紧撒腿,闪身避入桥逸小巷。
一回到都府堤41号,毛泽东便行动起来。他在挨个儿与五岁的岸英,三岁的岸青,婴儿岸龙吻过之后,就从厨房里招呼出了系围裙的杨开慧。
“开慧,”他说,“马上转移。”
杨开慧一时弄不懂:“什么转移?”
“就是换个地方住。敌人已经盯上我了。这个地方迟早会被他们嗅到的。”
“爸爸,”岸英听懂了一点名堂,“是不是躲猫猫?”
“对,就是躲猫猫。你爸爸,你妈妈,都是好人,坏人要抓好人,好人就要跟坏人躲猫猫,叫他们抓不着。”
“嘻嘻。”岸英感到好玩,笑个不停。
毛泽东对妻子说:“要很快。”
“饭也不做了?”
“顾不上了。”
杨开慧知道了问题的重要性,马上表现出了干练:“那我马上收拾东西!”
摇篮里婴儿啼哭起来。“先喂奶吧!让小岸龙先睡着!”毛泽东吩咐说,一边打开旧皮箱,把床边的书籍文件一古脑儿往里装。
门推开了,毛泽东吓一跳。进门的却是笑嘻嘻的周恩来和张国焘。张国焘除下草帽,说:“怎么了?”
岸英对这个常来的叔叔说:“爸爸要躲猫猫。让坏人抓不着好人。”
毛泽东为客人倒出两杯凉茶,说:“刚才在六渡桥,差点让两个便衣逮住。”
毛泽东说,他要马上换个地方。周恩来很赞成转移,他说共产党人也应当学学狡兔,没有三窟不行;又说可以让中央秘书处的邓小平出面安排,他这几天已经连续安排许多人遁入地下了,遁得都很成功,警察根本查不到户口。
“现在,应该说到正题了。”周恩来说,“临时中央已经开会研究了,觉得你的发动土地革命的意见是对的。中央准备马上发出关于《目前农民运动总策略》的文件,文件将这样提出:中国革命已经进到一个新阶段,就是土地革命阶段。要求每个省的农民运动,都把人力和财力集中在政治军事或交通重要的区域,树立起领导全省运动的中心基础,实行土地革命,必须夺取政权,必须建立农民的革命政权!”
毛泽东一边听着一边就兴奋起来,这样的提法他是梦寐以求的。他说:“我提议,补入这样的内容:农民武装,可以三种形式存在。能补入吗?”
周恩来说:“你说,润之!”
张国焘笑笑说:“毛润之总是有新名堂。”
毛泽东走几步,说:“第一,以合法的名义存在,比如挨户团、保卫团、联社之类。第二,平时分散,秘密训练,一遇战事,随时集中。第三,在这两种形式都不可能的情况下,则可以上山!”
张国焘说:“哎哟哟,你又是上山!若是老头子还在,又要骂你山大王了!”
周恩来忽然提议:“润之,你能不能去四川工作?”
“四川?”毛泽东没有想过。
张国焘说:“四川人口多,但是党的工作基础非常薄弱。”
毛泽东略作思考,觉得入川不妥。他说:“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回湖南吧?毕竟我对湖南熟悉。”
周恩来说:“也可以这么考虑。国焘,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