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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伐军在上海一头撞上四一二(8 / 12)
长都当得,该不该算得农民协会会员?”

    众人一齐说:“算得!算得!”

    毛泽东又说:“第二,这头牛,天性勤劳,我看,也该算是农协会员。你看它两只弯角,鲠得很呢,这也像我们会员的脾气。乡亲们,我们就是要用牛,用牛的精神,用牛的毅力,一步一步地,把全中国的土地都犁好!诸位听听,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农民们用掌声回答他,田埂上劈劈啪啪声一片。农民们认为这个毛先生说话很有趣,也很在理。尤其是农民们觉得,他们今天分到土地,同这个会犁田的大官的出现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他们信任这样的官,以及这样的官所代表的政府。

    这样的政府才能叫做革命政府。

    反正来说,毛泽东回到武汉之后碾着砚墨想,这样的农民,才是革命政府赖以生存的基石。没有中国的农民,革命就不能出政府。

    中国农民们的思想感情以及他们所演的戏,他们的向往以及他们的潜力,都被组织在一篇颇有兴味的文章里。

    1927年3月,在汉口英租界辅义里27号的一幢二层楼房里,这篇有趣的文章正在灯下被瞿秋白细细看着。看着看着,这位新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长就发笑,笑声震得带纸罩的白炽灯都微微摇晃起来。这篇文章叫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毛泽东在文章中以大锣大鼓为农民运动叫好,他说湖南农民运动好得很,他的论点是直接针对某些人所作出的“糟得很”和“痞子运动”的结论的。

    妻子杨之华在洗脚,问:“真的这么好笑?”

    “太生动了!”坐在床头的瞿秋白拍拍棉被,“毛润之这个人,真可谓是中国农民运动的王!他调查得很深入呀!他看见土豪劣绅家里那些小姐、少奶奶的牙床,农民也可以踏上去打滚。”

    杨之华擦脚,笑。

    “大土豪和小土豪的态度,也是全然不一样。润之举了两个例子:大土豪,逃到长沙避乱,到处攻击农民运动,说:那些一字不识的黑脚杆子,翻开脚板皮有牛屎臭,也当了区农民协会的委员长,弄得乡里不安宁!而小劣绅呢,还没有到逃的地步,依旧留在乡里,但是日夜提心吊胆,怕打入另册,所以,愿意出十块钱要求参加农民协会。”

    “准确极了!”杨之华说。

    “妇女也解放了!她们原先是不得进祠堂的,如今也成群结队地拥入祠堂,一屁股坐下,坐下便吃酒席,族长老爷没法子,也只好听便。”

    “秋白,毛润之写的,不是湖南农民。”

    丈夫一愣,不知道妻子这话什么意思。

    杨之华说:“是我们浙江农民。”

    “不对,润之并没有去浙江农村考察。”

    “你是知道的,我在萧山衙前教过书,我了解浙江农村。毛润之写的,就是我们那里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毛润之写的农民,不光是湖南五个县的农民,而是全中国的农民,他那支笔,把中国的农村和中国的农民,全都画了像了!”

    “我觉得在我们党的领导人里面,还没有一个能像毛润之这样,真正懂得中国农民的。”

    “是啊,这不容易。”瞿秋白感叹说,“我一定要为润之的考察报告写个序言。我要呼吁中国的革命者,个个都来读一读毛泽东的这本书!”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在一帮军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江南初春的山坡。这里是安徽战区。在相隔两个山头的地方,隐约响着零星的枪炮声。

    蒋介石踩着野花和露水,边走边说:“毛泽东写的文章,我是没有功夫去读的。毛泽东说中国乡村里没有痞子,那是毛泽东瞎了眼。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毛泽东这个人,本人就是痞子。痞子的眼里,是不会有痞子的。他是湖南哪里人啊?”

    随从中有人说:“听说是湘潭。”

    蒋介石又走,黑靴子上沾满草茎和花瓣:“痞子,就是痞子。中国的革命,假如都依靠痞子去做,将来的社会,一定是个痞子社会。他毛某人可以做痞子的头。我蒋某人,就是杀了头也是不愿意做痞子的。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毛某人,可以在湖南乡下打他的旗子,我蒋某人呢,就是要中国最大的城市里去打我的旗子!”

    山顶是一片稀稀拉拉的马尾松。蒋介石接过副官递上的望远镜,了望云遮雾罩的东方。

    副官打开文件夹报告:“陈独秀和周恩来,已经在上海策动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今日中午十二点整举事,各奉军据点都受到工人攻击。中共此举,是为配合我北伐军解放上海。”

    蒋介石放下望远镜:“这分明又是痞子举动了。”

    副官听不懂总司令的话。

    蒋介石说:“陈独秀比毛泽东还要痞子!毛泽东在湖南给地主戴高帽子,脸上是不笑的。陈独秀今日在上海给我戴高帽子,脸上还要装笑。配合?他哪里是配合?他是赶在我进上海之前,先把上海抢到手!”

    看副官的表情,还是没有听得最明白。

    蒋介石说:“上海是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