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间,手臂林立。绝大多数国民党代表坚定地表达了拥护国共合作的原则立场。历史的三岔路口,虽然没有路标,但是两个政党毅然于1924年1月挽上了手,选择了同一个方向。
“中国国民党党章,表决通过!”胡汉民这样说。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大,他知道他说的是一句雷霆万钧之言,这句话孙先生是非常爱听的,虽然孙先生此刻并不在主席台上。当然,从内心说,胡汉民对国民党容共也是有顾虑的。他很怕共产国际,知道这是个威力无比的王国,他甚至想向孙中山建议成立一个“民族国际”,由中华民国牵头,拉菲律宾这样的国家一起参加,在国际上靠拢英美,以与共产国际造成鼎足之势。这些念头像闪电一样从他心间掠过,但是他脸面上仍保持微笑,他与全场代表一起鼓掌,甚至还转过身去,伸出手,迎向李大钊,表示祝贺之意。
胡汉民与李大钊紧紧握手,廖仲恺也来加盟了,好几双手握在一起。这是公元1924年1月28日上午。共产党的掌心贴着了国民党的掌心,两党掌中均有热汗而无利器。毛泽东后来在一篇文章中写了这样一段话,非常简练地点明了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意义所在:“由于两党在一定纲领上的合作,发动了 1924年至1927年的革命。孙中山先生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未能完成的革命事业,在仅仅两三年之内,获得了巨大成就,这就是广东革命根据地的创立和北伐战争的胜利。这是两党结成了统一战线的结果。”
在上海的陈独秀后来也细细地了解了大会的全过程。他对李大钊的入情入理的发言和毛泽东的审时度势的提议特别赞许。他后来对瞿秋白说:润之这个人一定读过许多兵书,他特别精通出击的时机。不被人打倒其实很简单,只须懂得何时出拳何时收拳即可,但做好这条也是最难的。我这个人就是容易被人打倒,鲁莽之徒和迟钝之徒总是要倒在地上的。
瞿秋白兴冲冲穿过旅馆走廊,推开毛泽东寝房的门,见毛泽东正在收拾衣裤毛巾,不由一愣:“润之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