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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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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920年的夏天,阳光如此逼人(2 / 12)

    他走到门口,拧灭灯,关上门,忽又在片刻之后轻轻推开门。

    “仲甫,”汪孟邹在黑暗中说,“兄是一个伟大人物,真的,兄一点也不比我书架上的那些世界伟人逊色。”

    “又是一句废话。”

    “真的,我们皖人脸面有光了。”

    “还是废话。”

    北方邻国果然秘密地来人了。

    京城四月,尘沙大,浮灰和阳光搅在一块儿暖融融地下来,这就使得街面上有了春意。京城厂甸一带有几条吃食街,带着浓郁京味儿的叫卖声整日在这里响成一片。

    “豌豆黄!驴打滚!来块大切糕喽!”

    “糖豌豆来,江米粥!扒糕,凉粉,老豆腐!”

    一伙外国男女满面笑容地走过这块热热闹闹的京城繁华之地。连片的吃食摊、风筝店、风车铺,使这些初到中国京城的人很觉稀奇。就在陈独秀于上海闹胃痛的这一天,李大钊在京城诚恳地接待了几位来自北方邻国的客人。

    他们是秘密来的,身份不是共产党,是记者。

    领头的是威金斯基,他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往中国的代表团负责人,他在俄共党员、翻译杨明斋的陪同下,来北京接洽李大钊。威金斯基才四十多岁,中国皇城的一切对他都很新鲜。他问李大钊,小贩们的这种美丽的吆喝是不是就是中国京戏的一种唱腔。李大钊告诉他,这种吆喝确实很像京戏里的道白。流动小贩们在大宅院门前的吆喝要比在这街路上的吆喝更见悠长,“开了锅的喽,炸豆腐呵”,一句长腔,要长到几层院子里的太太小姐都能听个明明白白;而在这街路上的呢,则讲究个短促,响亮,让路人听了耳朵一振,而耳朵是直接连通胃部的。

    威金斯基哈哈笑。

    笑完之后,威金斯基便要品尝小吃,李大钊连连说不成。为人东道,吃炸豆腐,这哪成,不成体统,但是路过一家切面铺,威金斯基却是死活不走了,他的妻子库兹涅佐娃以及他的秘书夫妇也一齐停了下来,大家一个劲指指点点,看起来都要吃小吃。

    切面铺子不大,门口照例挂一只竹箩圈,用红纸剪成的流苏糊了一圈,给人的感觉又厚道又温馨。

    山东汉子杨明斋再三对李大钊解释说:“李同志,苏联朋友说,他们真的愿意吃这儿的面条。”

    “这怎么行?”李大钊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太寒碜,太寒碜。前面就是番菜馆,有俄式大菜,说啥也总得让我在像样的饭馆里做一回东道。杨先生,你再跟他们建议一下。”

    杨明斋用俄语叽咕了一阵,看来不奏效,威金斯基一行仍然表示对简陋的小面铺有浓厚兴趣。于是,李大钊双手一摊,说:“那就进吧,恭敬不如从命。”

    门一推,掌柜便迎了上来。“来面还是来饼?”掌柜在油晃晃的围裙上擦擦手,笑容满面,“本店有葱花饼、大小薄饼、窝丝饼、家常饼、炒饼。”

    “面条呢?”李大钊问。

    “炸酱面、打卤面、热汤面。”

    “面式不多。”

    “本店还有几样炒菜:醋熘白菜、炒麻豆腐、肉丁酱。依在下看,每位先生还是来半斤炒饼,一盘醋熘白菜,一小碗酸辣汤,每份不过铜元五十枚,只合一毛多钱,本号讲究的就是这份经济实惠。”

    杨明斋听得有道理,说:“我看就这么着,每人再加一碗打卤面!”

    李大钊说:“那就真的太寒碜了。”

    “李同志,我告诉你,威金斯基同志说:比起他们攻打冬宫那几天吃的东西,这儿就算是天堂盛宴了!”

    “我发现威金斯基先生很实际。”李大钊笑。

    杨明斋小声说:“威金斯基同志接着要谈的话题,将更实际。”

    靠窗的座位上,一行人坐了下来。店里没别的客人,环境安然,惟听掌柜的刀在砧板上的那种鼓点般的敲击声。

    通过杨明斋的翻译,威金斯基诚恳地对李大钊表达了以下的意思,温文尔雅与直言不讳的风格同时体现在这位年轻的俄罗斯人身上。“共产国际和列宁同志都对中国共产主义者的斗争表示极大的钦佩和寄予极大的希望。中国应当有一个像俄国共产党那样的组织。我们渴望能早日见到共产国际的东方支部。”

    李大钊完全明了对方的意思,说实话李大钊也早就期待着这一次的对谈了。“我可以告诉威金斯基先生,在中国,党的组建工作,实际上已经在酝酿过程中。党的名称,还没有商定。我建议威金斯基先生尽早与陈独秀先生见面。”他这样说。

    威金斯基不明白李大钊所荐之人。“陈独秀?”他问。

    杨明斋说:“我们不清楚陈独秀。伯格曼同志,还有北大的俄籍教授柏烈伟,都只介绍过你李大钊同志。”

    “不,我跟陈独秀先生还是不一样。陈独秀先生是中国最有号召力的刊物《新青年》的创办人和主编。”

    “我听说过《新青年》。”威金斯基说。

    “我三年之前回到祖国的时候,就向《新青年》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