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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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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为你拥护真理,所以真理拥护你(2 / 9)

    周恩来笑:“啊,好大的口气。”

    街口转弯之后,邓颖超停下步子,说:“我家到了,就这屋。你能进来坐坐吗?”

    这是邓颖超的母亲杨振德租下的一间小屋。邓颖超估计周恩来是不会进屋坐的,她的估计对了。

    “以后再登门拜访吧,我还有篇稿子要赶回去发!”

    “义演的时候,你一定来看!”

    “一定。”

    “勾手指!”

    两人勾了一下,然后互道再见。

    邓颖超一进家门,就听见了熟悉的机声,那是一台织毛巾的小织机所发出的嚓嚓嚓的轻响,妈妈在操劳。

    她脱了鞋,爬上床,扒着窗子看街道。周恩来的背影没入了夜色,很快就看不清楚了,只见一辆接一辆的洋车晃着灯盏跑过。

    “谁呀?”母亲是个失业教师,守着寡。教师看学生,常常一目了然。

    “他演得真好。”

    “谁呀?”

    邓颖超忽地拉开架势:“鼠窃伊藤兮,岂肯比命。岂度至此兮,事势固然!”

    “谁呀?”

    “安重根。”

    “我不是问你演的谁,我是问你看的谁。”

    “哎呀我的妈呀,”邓颖超一把搂住母亲,“干吗打破砂锅呀!”

    杨振德心里好笑,便转了话题,不再难为女儿:“给你买来了,最新一期的《每周评论》。”

    邓颖超接过,很高兴:“陈独秀关在牢里,他的文章是不会有了,有李大钊的没有?”

    激进的青年们都关心着《每周评论》。《每周评论》虽暂失了陈独秀这位主将,但火药味未曾稍减,且照样惹祸。京师警察厅以猎犬之鼻时时嗅着这本刊物,嗅着刊物的主持者李大钊和胡适的思想踪迹。

    这种嗅法很快就有了后果。

    北大教员王星拱于七月二十日的黄昏,紧紧张张奔入后闸胡同,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守常,”他一见李大钊就喘气说,“情形有些不妙!”

    “不妙,不妙,”李大钊从椅子上站起,“我也正为这个生气呢!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胡适之,都写了些什么!”

    在院子里喂鸡的赵纫兰却从王星拱的慌张的神情上发现了什么,急忙进屋问:“王先生,什么事不妙?”

    “这还不明白吗?”没等王星拱解释,李大钊将手中的一本《每周评论》砰砰砰地拍给妻子看,“我们可爱的胡教授胡说了些什么呀!什么《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怎么能少谈些主义呢?他说谈主义是极容易的事,是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事,是鹦鹉和留声器都能做的事,简直岂有此理!谈主义容易么?正因为找不到好主义,中国才国将不国!鼓吹民主的关大牢,政府官员操屠刀!在这种时候,只谈问题的研究,不谈主义,就是糊弄青年!”

    赵纫兰喊:“当家的!”

    “你看看今天出版的《每周评论》,第三十一期!你看看,你看看!”

    “当家的!”

    “怎么?”

    “你先听听王先生要说什么!”

    李大钊恍悟,忙问王星拱:“你不是来说胡适的文章?”

    王星拱说:“守常,你快离开北京,京师警察厅已经认定你是极端分子,他们随时会动手!”

    “什么?”

    “他们要抓人!”

    赵纫兰急了:“消息可靠吗?”

    王星拱说:“我有个学生的表舅,在警察厅谋事的 ”

    “你别说了!”赵纫兰回脸,果断地对丈夫说,“学校放暑假了,你本来不就准备回一趟河北老家吗?”

    “可是你看看胡适这篇东西!”李大钊又举起手中杂志,“既误国,又误人!不马上写一篇公开信回答他,我骨鲠在喉!”

    赵纫兰吼了一声:“回乡下能不能写文章?”

    丈夫一时愣住了。

    赵纫兰问王星拱:“王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京山铁路还有路过滦州的火车没有?”

    “晚上可能有,但是说不准。”

    “葆华!星华!”赵纫兰冲屋里喊。她此时的神情像个临阵的将军。“快穿衣服,马上准备出门!当家的,发什么愣呀,快去收拾你的书!王先生,谢谢你了,求你再帮个忙,去胡同口叫辆马车!”

    坐在火车里的李大钊仍旧不安分,他还是为胡适突然抛出的那篇文章烦恼着。

    他买的是三等车厢票,混迹于普通百姓之中。这么做,为的是不引起注意。屁股底下没有一等车厢那样的沙发座,只有长条木板,坐长了会疼痛。车窗也窄,不像一等车厢那样挂有绿呢子和乌纱做的两层窗帘,但是孩子们依旧很兴奋,一直趴在车窗上看窗外的黑咕隆咚的田野以及偶有的灯光。

    李大钊小声对妻子说:“胡适是在号召学生回书斋去,他这么提倡,实在不合时宜!”

    “别说话,求求你!你这两撇胡子,谁都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