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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背后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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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重光葵的艰难使命(2 / 2)

    日本的军人在叫嚣着战争,而当时日本国内的民众舆论,也十分狂热。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的学生发起了大规模的“爱国运动”。他们组织捐款、义演等活动,酬慰满洲前线的“爱国将士”。日本的社会舆论界也倒向关东军一方,称赞关东军的“爱国行为”,指责日本政府的“软弱”政策。本来日本并不是没有反侵略的声音,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曾有日本学者提出放弃台湾、朝鲜等国外殖民地,专心进行经济建设的“小日本主义”;日本共产党更是坚决支持中国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可是这些反侵略的声音,到头来全部湮没在一片“忠君爱国”的舆论之下。

    1931年底,由于无法解决日军在中国东北发动的战争而引发的一系列政治后果,若内阁倒台,犬养毅新内阁成立。犬养毅是日本著名的政治家,对对华关系十分关注,曾对流亡日本的孙中山等人多方关照,和国民政府的很多上层人物都有很好的私人关系,连一代围棋宗师吴清源的东渡东瀛,也与他的支持有关。犬养毅打算通过和平手段来解决当时的满洲危机,他秘密派出特使前往南京与中国政府高层会谈。但首相的秘密和谈工作被曝光,激怒了军队内的激进派。1932年3月1日,在关东军的策划下,“满洲国”宣告成立,但犬养内阁却打算不予承认,这更激怒了激进派军人。1932年5月15日,一伙狂热军人居然明火执仗地闯入首相官邸将犬养首相杀害。而在当时日本的社会舆论中,同情凶手的也大有人在,他们认为狂热军人的兵变是出于“高尚的爱国主义献身精神”,“爱国无罪”,发起了一个全国签名运动为凶手们开脱减刑。甚至一些少女写信要嫁给那些杀人凶手。

    后来日本人在反思为什么日本会走向对外侵略的军国主义道路时,认为当时的舆论界应负相当的责任。

    1928年6月,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上校在没有向上级汇报的情况下,就贸然在皇姑屯制造爆炸事件,致使张作霖一命呜呼。当时的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对关东军少壮军官的胆大妄为十分恼火,下决心要来个杀一儆百。一天,田中向天皇报告说:“这次谋杀张作霖事件,不幸有帝国军人的参与,现正在调查中,一定要对肇事者依法严加惩处。”天皇说:“请严格维持国军的军纪。”但当田中准备对河本进行处分时,军内却出现了强烈的反对意见,声称“家丑不能外扬”,公开处分河本会损害皇军在世界上的形象。在军队的强大压力下,田中首相无法实现他对天皇做出的严惩肇事者的保证,只好向天皇汇报说:“经调查此事与帝国军人无关。”天皇大怒道:“首相的话怎么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呢?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也不想再听了。”田中被天皇斥责,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田中再次求见天皇,天皇不见,田中绝望地宣布辞职。田中是日本历史上惟一一位因天皇的不满而辞职的首相。可见,日本军方势力在与内阁的争斗中,已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狂热的民族情绪、狂热的战争叫嚣,军阀集团已经成为事实上左右日本对外政策的最大力量。在这种形势下,重光葵这样的职业外交官所肩负的使命,注定是非常艰难的。

    当然,重光葵所奉行的币原外交,也绝不是要对中国实行什么“睦邻友好”。币原自己就讲:“帝国外交方针之根本,在于维护和增进我国之正当权益。”所谓“正当权益”,是指以中日间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为依据的权益,其中,也包括那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他还主张,当这些权益受到中国的“侵害”时,则当“诉诸一切正当手段加以维护”,币原所说的“正当手段”,当然也不排斥武力。

    但毕竟,对于国民政府而言,日本政府透过其外交管道所表现出的对华政策,有着更多的“亲和性”和回旋余地,国民政府也“合乎逻辑地”一直把日本外交部门,作为处理中日两国关系的主要管道。可是,日本外交部门乃至日本内阁,根本就不知道也管不了日本军方在华的实际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