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南京的事时,白崇禧双手朝胸前一摊,说:“共军之所以有今天,这个问题就出在我们总裁身上,他喜欢坐在家里指挥军队打仗,可是胜了几次呢?他太固执了,根本不听别人意见,现在共军大兵压境,我们国民党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长江天险,眼看就完了,有什么办法?”
秘书笑而不答,看上去很谨慎。这时蒋介石走进来了,他向人们挥挥手,没有与李宗仁等人握手,而是坐在了那个大木椅上,给人的感觉依然是从前那种神气样子。
他望着大家,有气无力地说:“感谢你们来看我,现在共军要渡江,你们各位肩上的担子也将很重呀。”
李宗仁说:“我们今天来见你,有事要与你协商哩。”
“是的,没有事,你们也不可能都来找我了。”
“你当初让我上台,是为了和谈。现在和谈不可能了,共军已开始渡江,南京将会失守,这个局面我收拾不了,还是你上台好了。”
“不能,还是由你继续领导下去。”
“我怎么领导,现在军队里还有谁服从我哩?”
“你不能有想法,我会支持的,共军有什么可怕的,长江天险他们能突破?我看未必,只要你们齐心协力作战,问题就好解决嘛。”
“这很难办,我们得实际一点,共军是不好抵抗的。”
“那你们有什么良策?”
“我同健生他们探讨过,现在我们与共军硬拼不行,如将这点家底都赔进去,日后更难办,还是应该放弃南京,将所有队伍都拉到浙江一带,借助那里的地理优势,再与共军决战。”
“不行,岂能将首都送给共产党!”
李宗仁不再说话了。蒋介石喘着粗气瞅着何应钦、白崇禧、顾祝同问:“你们都同意这个方案?”
他们都点头,蒋介石说:“你们都是党国栋梁,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总之我不同意这样做。”
李宗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继续领导下去,当然是可以的,但是现在这种一国三公的情形,谁也不能做事,让我如何领导?”
“不要有怨气嘛,我总归是支持你的。”
这次谈话很不成功,当天晚上他们就离开杭州各奔东西。白崇禧对李宗仁失望了,没有向蒋介石摊牌,他仍在背后指挥军队,这个仗还能打下去,他怒气冲冲地去了武汉。
何应钦也跑回了上海,李宗仁成了孤家寡人返回了南京,这时南京更加混乱,解放军已开始渡江了。许多退下来的国民党部队在大街上乱窜,社会秩序很不好。
李宗仁伤心落泪,最后坐着飞机跑了。
解放军下一步的目标便是武汉。
这时白崇禧也做了逃跑的准备。南京丢失,李宗仁跑了,他还能有多少本钱与解放军硬拼。
负责围剿白崇禧集团的是第四野战军肖劲光兵团。他们的行动与正面渡江的二野和三野是同步进行的。中央军委曾向林彪发电指示:
“为配合华东中原两个野战军3月半出动,3月底渡江之行动,决定林罗先出两个军约12万人左右,于3月20日以前到达郾城、信阳地区,于3月底夺信阳、武胜关,4月15日前夺取花园、孝感地区,迫近汉口,休整待命,钳制白崇禧部不敢向南京增援,以利刘邓夺取南京。”
当时林彪的四野还在北京附近,为了更快落实中央军委指示,他们立刻决定由12兵团司令肖劲光率两个军12万余人,急速向河南开去,准备继而进攻武汉。
大军出发后很快就到了河南,白崇禧集团第7军仍在信阳、驻马店地区设防,企图阻止我军南下。
肖劲光当机立断,命令洪学智率第43军向敌军逼近,这时白崇禧慌了手脚,部队还没有放几枪,就下令让他们退回湖北。
3月底,四野肖劲光兵团的先头部队已入湖北。一路小仗不断,白崇禧的部队仍损失不小。
此时李宗仁飞回桂林,国民政府撤到广州支撑残局,一个政府没有总统还能有什么作为?蒋介石当然仍不死心,还是派人去请李宗仁到广州去当那个没有一点实权的代总统。
他为什么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是怕他和白崇禧联手将桂系军队拉回去在那里甩开他自己打天下,或与共产党合作对付他。
其实他这些担心是多余的,此时李、白二人已根本不可能合作了,白崇禧反共立场十分坚定,对李宗仁的一些做法不会赞同。
不能否认,南京失守后,白崇禧另有打算,他准备将自己的那点军队拉到广西自谋生路,这个“小诸葛”聪明才智还是有的,只可惜他已被解放军切断了退路,面对他的将是一场逃脱不了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