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防线冲出来,骑着马,挥着刀,与攻上阵地的解放军展开白刃战。
喊杀声在山头上回荡,敌人如同苍蝇不停地从暗堡中钻出来,好不容易冲上一个班,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被打退了。
王学礼举着望远镜站在离敌人不到百米的坑道里说:“怎么回事?敌人怎么越出来越多,重机枪掩护,第二预备队准备突击,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前面那个山头给我拿下来!”
又一批突击队冲出去了。
我军进攻,敌人阻击。我军后撤,敌人反扑。
双方争夺半天,阵地上血流成河,因为马继援曾对他们说:“你们都信奉真主,活着是真主的人,死后真主会让你们的灵魂升天,到天国去享乐。”
这些来自甘、青、陕的回族青年,长期受这种宣传,有不少人已经麻痹了,乃至于战炮一响,他们就成了神经质,带头往前冲,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又爬出来,都成了马步芳父子的牺牲品。
我军伤亡惨重,王学礼团长眼睛都打红了。副团长段忠宪对他说:“老王,这样打下去恐怕不行啊!我们牺牲太大了。”
王学礼说:“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沈家岭拿下来,这是彭老总的命令,我也向军长、师长表了态。”
“强攻不行啊,敌人多如牛毛。”
“现在一营有多少人?”
“营、连干部大部分牺牲了,全营剩下的人还不到一半了。”
“那二营呢?”
“二营也不行了,能投入战斗的很有限。”
“传我的命令,让这个营先退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说,你在这里指挥,我带三营上去。”
王学礼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
副团长急了,他跟上来说:“这不行,你是一团之长,这仗还没有进行到团长非冲锋不可的地步,还是让我去吧!”
段忠宪副团长从壕沟跳出来,挥着手冲了出去,三营的两个连队跟了上去。在敌人强大重火力反攻下,战士们立即组织几个梯队,成水波形向前推进,但还是没有拿下山头,跑在最前面那个段副团长一口气打倒几个敌人骑兵后,被一名大个子敌人从身后砍了一刀,终于倒在地上。
几名战士急忙将身负重伤的副团长抬下来,他满脸都是血迹。王学礼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老段,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三营已上去两个连了,但敌人很顽固,不停组织反扑……”
这时报话机里又传来了师长的呼叫声,他没有去,而是将一把冲锋枪提在手里,对报务员说:“你告诉师长,说我已带弟兄冲上去了,沈家岭过一会儿就能攻破,让他们放心。”
王学礼冲上来了。
战士们深受鼓舞,都从阵地上坚持爬起来重新冲击。
已挂了花的王团长,将阵地上仅有的一百多人组织起来说:“战友们,为牺牲的同志报仇啊,都给我往前冲!”
战士们往前冲,敌人也从战壕里爬起来高喊:“我的真主啊,保佑我们吧!”真主没有保佑他们,枪声一响,子弹一落,该倒的还是倒了。
眼看着沈家岭就要攻破了,这时前来增援的第30团的一个营冲了上来。
该团团长武志升对王学礼说:“老王,你的伤不轻啊,还是先退下去包扎,这里交给我好了。”
“不行,沈家岭攻不下,我怎么能下去?”
王学礼坚持不退下去,仍留下来指挥战斗。
激战一夜,先后打退敌人30多次反扑,摧毁敌人各种明碉、暗堡200多处,第二天日落西山时,沈家岭终于被攻占。
可是王学礼团长却牺牲了。
这次战斗敌我双方损失都惨重,几十年后,曾指挥战斗的原第4军政委张仲良撰文说:
1949年8月25日,从拂晓发起冲锋到攻占沈家岭,战斗历时13小时。守敌第190师,先后增援的第100师骑兵团和第129军的一个团,连同狗娃山的敌人,总计9000余人,被我军毙伤3800余人。我军也付出了很大代价,伤亡达3000人,其中团级干部13人。在攻占沈家岭的战斗中牺牲的3个团级干部是:第11师第31团团长王学礼,第10师第30团政委李锡贵,第11师第31团副团长马克忠……他们和许多同志一起为解放兰州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攻打营盘岭的是第6军第50团。
这场战斗进行得相当激烈,炮声一响,阵地上到处都是火海。
在这火海中敌人凭借各种工事拼命抵抗,冲锋与反冲锋不断进行。
第50团突击连是第七连。
一开始伤亡就很大,战士们冲过敌人第一道防线,主要任务是摧毁敌人的明碉暗堡,爆破队一批一批迂回上去,通路打开了,但是一个连最后却只剩下了20多人。
大部队上来了。
山头上的敌人仍在反扑,还有许多暗碉没有炸掉,连长陈全奎将所有能战斗的人集合起来,然后对指导员曹德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