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吃亏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李宗仁说:“过不过江是关系我们命运的大事,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嘛。”
张治中沉默了一会儿,对他们说:“毛泽东发表的中共八项和谈条件,我反复研究过了,他们绝对不会与我们平分天下。”
白崇禧说:“我已说过了,不要怕,现在我军的主力虽说部分被歼,但我们有强大的空军、海军,还有近百万陆军可以投入战场,实力还在,共产党的那点军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应钦的精神状态很不佳,看上去有点意志消沉。他听完白崇禧的高谈阔论后,摇摇头说:“我们也不能太乐观了。”
白崇禧有点不高兴,他问:“这怎么讲?”
何应钦说:“大家心里很明白,现在我们政府内部问题太多,德公的权力有多大呢?蒋先生名义上下野了,但仍在控制着军队……”
白崇禧不吭声了。张治中也没有说什么,李宗仁忧心忡忡地讲:“是啊,我的工作太难做了,我在这里下的命令几乎没有多少人执行,你说怎么办?”
张治中说:“依我看如果真是这样,惟一的办法是让蒋先生把权全部交出来,让德公当一个名副其实的总统,什么代总统?这个做法本来就不太妥当嘛。”
白崇禧说:“你讲得对,如果不这样,我们是干不下去的。”
李宗仁信心不足,他望着大家说:“我本人与蒋宿怨很深,我就任副总统时他就出了我不少洋相哩,现在他是躲在幕后看我的笑话呢,让他完全交权,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张治中突然站起来,望了一会儿户外的阴雨天空,回过头说:“办法是有的,就看你们赞不赞同了。”
李宗仁忙问:“有何高见?”
张治中说:“只有劝蒋出国。”
白崇禧拍手说:“文白先生高见。”
李宗仁说:“这是一个办法,但是现在蒋身边的人很复杂,主战者居多,他们坚决反对我们和谈,想请一个人去做蒋的工作很难,还是你最合适,就请你去溪口一趟,别人蒋先生不会买账。”
何应钦说:“在我们国民党内部,文白兄是敢于与蒋先生唱反调的人,你去劝他,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蒋更不会说什么。”
张治中望着李宗仁说:“也只有我去了。”
本来说好了张治中溪口之行的用意事先不要向外声张,可是张治中前脚一走,白崇禧却有意将这个行动透露给了报界,当天下午就有报纸公开了此事,劝蒋出国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时,人们也常常听到李宗仁的亲信发牢骚,说蒋介石表面上是下野了,事实上还在溪口指挥一切,在和各方面联络,特别是与各地高级将领仍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而李代总统发表的七项措施,特别是释放政治犯(指明张学良、杨虎城)根本做不到。
“我们管不了,就交还给蒋先生继续管吧!李总统不过是代理,一走就可以了事的。”
在这种形势下,张治中便动了劝蒋出国的念头,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使李宗仁放开手去做工作,这样对蒋个人也有利。
张治中从李宗仁的公馆出来,又去找他的好友,国民党元老张群和吴忠信等几个人商量。张群的态度也很明朗,他对张治中讲:
“现在时局很微妙了,你的这个建议我是完全同意的,蒋先生现在能出国,于国于民,于他本人都有利。”
吴忠信也赞同,他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老头子的脾气不好,也许他不接受。一般人去劝说,他会生气的。”
张治中笑着说:“所以我才请你们二位与我一起去溪口劝老头,你们二位与他私交很深,又是党国元老,他不好难为你们的。”
张群说:“我本应与你们一道去,可是近日身体不好,不能奉陪了。”
吴忠信当场表态愿与张治中前往。
于是他们两人就在李宗仁的安排下坐专机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