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中气若游丝。”……醒来后,她睁开眼睛见到我“慢慢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当时觉得“她是想动一动,想缓解些痛苦”。第一次与赵一曼见面的情景强烈地刺激了韩勇义,使她头一次看清了日本人的凶暴。她最终走上了革命道路。(在帮助赵一曼逃跑未遂后,韩勇义被敌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始终没有屈服。从敌伪档案的报告材料中可以看出韩勇义的坚定信念,报告说:“目前在哈尔滨警察厅拘审中的韩护士,她仅是在很短的期间受了赵一曼女士的宣传,她已具有根深蒂固的抗日思想。她壮烈地说:‘因为自己住在“满洲国”,走着“满洲国”的街道,坐着“满洲国”的马车,使用“满洲国”币,吃“满洲国”的生产,这都是由于自己住在“满洲国”,迫不得已的事情。自己所流的热血,是中华民族的热血,期望着将来的抗日战线得到扩大,把日本人从东北赶出去’……”
在医院里,赵一曼仍不忘争取和团结进步人士,宣传革命思想,很多爱国人士都被她顽强的意志和抗日信念所感染。她曾在《滨江述怀》里表白了自己的决心:“誓志为人不为家,跨江渡海走天涯。男儿若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深深地感动了周围的中国人。和赵一曼接触一段时间后,韩勇义把赵一曼看做是一位可信赖的大姐,向她讲述了自己伯父、父亲被日本人逼死等情况,她还向赵一曼提出了入党要求。赵一曼向她讲了许多日本侵略罪行;讲了人民群众驱除日军,推翻“满洲国”的强烈愿望,极大地激发了韩勇义的爱国热情,坚定了她的反满抗日决心。后来,韩勇义和看守董宪勋,从羡慕女英雄转而同情革命,他们决心帮助赵一曼逃离虎口。在一番精心准备后,3人于1936年6月28日逃出了哈尔滨。
28日午后,韩勇义交给董宪勋一部分钱雇车、雇轿。当晚9时,他俩把赵一曼背出医院后门,坐上雇来的小汽车,开到郊区文庙附近。赵一曼又坐上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小轿子,由5名轿夫抬着,在大风雨中向东奔去。途中冒着被洪水冲走的危险,过了阿什河,于第二天早晨来到阿城县境内金家窝棚董宪勋的叔叔董无策家里。由董无策帮助,当夜他们又坐上该村爱国群众魏玉恒的马车,奔往游击区,寻找地方组织。
6月29日晨,日本宪兵发现赵一曼不见了,伪哈尔滨警察厅立即撒开人马四处搜查。折腾了一天,找到了载过赵一曼的白俄司机,接着又查到小轿铺子的轿夫,知道了赵一曼的去向,于是连夜追捕。
6月30日晨,赵一曼她们走到离游击区只有20多里地的李家屯附近,不幸被日本宪兵追上,赵一曼再次落入敌人魔掌。
不久,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把赵一曼从警察厅引渡到省公署警务厅,关进一间不到一米高、约四平方米的地下室里。不多日,日本宪兵又实施了更残酷的第二次电刑。
当时赵一曼在刑讯室里是怎样以钢铁般的意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次顽强挺住了日寇下流无耻、惨无人道的电刑折磨的情景,敌伪档案资料记载中,字里行间浸透着血迹,催人泪下。
再次被捕后,敌人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反复折磨了她一个月,赵一曼只是怒斥敌人:“你们可以让整个村庄变成瓦砾,可以把人剁成烂泥,可是你们消灭不了共产党员的信仰!”敌人为从赵一曼口中得到情报,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然而,赵一曼的行动却让他们失望至极,在万般无奈下,决定处死赵一曼。敌人把她押到珠河县,在公开处决前绑在一辆马车上游街示众,这位红枪白马驰骋北疆的女政委,在她战斗过的土地上一路高唱《红旗歌》,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沿途许多群众流泪而目不忍视。
赵一曼就义之前,最思念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当年生儿子临产时,她正在宜昌做地下工作,把孩子生在一个好心妇女的半间砖房中。她背着孩子一路讨饭,前往上海寻找党组织,历尽了千辛万苦,几乎在上海街头把孩子卖掉。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中拉扯大的孩子,让行将为国捐躯的母亲如何不想念!这封充满了舐犊之情、报国之意的遗书写于赵一曼赴刑场的途中,读来催人泪下。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
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
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车中
1936年8月2日,赵一曼于珠河从容就义,时年31岁。
为纪念她,哈尔滨的一条主要街道命名为一曼大街。朱德、宋庆龄、董必武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为她题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