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马自达仍然属于工薪阶层,就算是个副局级的干部,也未必愿意在上班时间戴块一万块钱的手表招摇,向天歌想想也是,就由了沈唱。
那发财树的确可爱,塔状的结构,树干是镀上24K金的高级合金,枝叶是淡绿的翡翠,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一个主题,树枝上挂满了标志财富的金珠,灯光一照,剔透堂皇。向天歌看了也是满心欢喜,心想马自达总不至于对这份时髦的礼物不屑一顾吧。
向天歌对沈唱说:“国外的总统卸任后都要干的一件事就是写回忆录,你将来老了可以写一本送礼学,作为的姊妹卷。我现在才发现这里面确实有很深的学问,政治经济学、风土民情学、社会心理学,甚至还有法学,送礼也需要复合型人才。”沈唱笑着问:“您也太抬举我了,不就是买个东西嘛,哪有那么多的说道?”向天歌说:“不对呀,送的不对胃口,钱等于白花,送的超过警戒线了,又有行贿的嫌疑,送的收的都不踏实。你以后的这本书一定要在服务性上下功夫,办哪一类的事情,送哪一级的人物,分门别类地列出来,让送礼的人一目了然。”沈唱说:“看您说的,倒像真事一样。”向天歌说:“这可不是玩笑,现在连经典的炒作案例都作为教材进了新闻系的课堂,以后的公关课程说不定真要加进送礼这个章节,也算应运而生嘛,只要是人,一辈子都躲不了送礼收礼的往来,只是分量不同而已。”
靳常胜将发财树精心地装进盒子里,系上红绸,三人稍作整理,赶紧拿上东西直奔马自达家。靳常胜和沈唱坐在车里等着,向天歌一个人进了门。一番客套,马自达出人意料地说:“天歌,这你就不对了,按说呢,谁也不会跟钱结仇,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要挣好了,那是可心的玩意儿,挣不好,那可是烫手的山芋。天歌,你搬这么棵树来,你看看和我这书房的风格匹配吗?”
向天歌急着说:“马部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在书房舞文弄墨的时候养养眼。”马自达缓和了一下语气:“天歌,你看我是那种喜欢大红大绿的人吗?这样吧,给我开车的老刘从部队到地方鞍前马后跟了我十几年,在部队时救过我的命,算是生死之交,他儿子下星期结婚,我这当伯伯的就借花献佛,你把发票给我,做个价,我就用这棵树做个贺礼吧。”
向天歌听得无可奈何,一万块钱的东西呀,连个声响都没听见,就送了顺水人情,而且还给自己的偏好恰到好处地埋下了伏笔。但他还是赔着笑,满脸羡慕地说:“马部长,您想得可真周到,做您的下属太幸福了。”
马自达却并没有理会这层意思,而是话锋一转,说:“你可能也有这种体会,做广告做的是背景,赚钱赚的是关系,我这是和你熟了才跟你说几句实在话的。你记住了,买卖越大背景越深,有的背景是天生带来的,有的背景是有钱以后买来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方式,没有背景是做不成大事情的。”
向天歌两眼盯着马自达角度不断变化的嘴唇,随着他说话的节奏频频点着头,实际上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他想:官商是永远无法分开的。官有了权,还想有钱;商有了钱,还想有更多的钱。这样他们就有了共同的目标和沟通的基础。官如果想用权换成钱,只能借助商这个桥梁,而商如果想有更多的钱,也要靠权帮着铺路。否则,经商的巴望着商机无限的权发呆,为官的看着无比诱惑的钱着急,谁也得不着实惠,谁也没法把事情做大,别说双赢,就连最起码的小康梦也不好圆。
向天歌点着头说:“马部长,真得谢谢您,您不单是帮了《海江都市报》的大忙,还帮我领悟了人生,您的话我会记在心上的。这样吧,哪天我再来府上拜访,咱爷俩先切磋一盘围棋,您再展开了给我点拨一下,我那儿还有一副上好的黄玉云子,到时给您带来。”
报栏的建设如箭在弦,公开见报的消息留了余地,说是明年上半年建成启用,内部掌握的进度是五一节剪彩,减去春节的一个月,也就还剩不到半年时间。向天歌着急的是,按照公关马自达的速度,很可能远水不解近渴,还要尽快再找到一条接近或者制约马自达的途径,才能确保不会失手。考量这个工程,它的综合效应也许要远远大于招商的诱饵作用,很可能是《海江都市报》突出重围的一个转折点,属于那种上可够到市长、下可探到市场的最佳点位,所以,必须志在必得地拿下来。
向天歌经济部主任的办公室在海江日报大厦的22楼。他喜欢站在窗前,看仿佛就在脚下穿行的车流和人流。尤其是华灯初上时,街上的车灯会连成一道道光影,像是排列成队的萤火虫,远处一幢幢高大建筑上的霓虹灯也像一个个跳动的涂满颜色的音符,欢快地代表着城市的节奏。
这会儿,向天歌特别想一个人走走,离报社不远的地方新建了一个什么寺,香火很旺,遇到农历初一、十五,求签礼佛的人摩肩接踵。他无数次地经过那里,但是从来没有进去过。他突发奇想,也想去给自己的这个项目求个签。
刚出门,向天歌就看见路边的小市场有两个卖虾的小贩在吵架,一个老头,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