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税务所已经人去楼空,铁栅锈迹斑斑,院里蒿草遍地。据说,这个院落新建不久,一些配套措施还没来得及完成,灶浦税务所就消失了。灶浦虽然属潮阳的边镇,经济条件差,但来做“生意”的人却不少。灶浦成了潮阳骗税的重灾区。
林为岩同意陈文城到灶浦“办企业”后,陈文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想把他拉到灶浦“办企业”的专管员黄列单。黄列单说,那你就过来,跟我们所长谈谈吧。
所长叫林镇裕。他听陈文城谈了办企业的意向后,知道陈文城是来办虚假企业的,就直言不讳地说:“你到别的地方转转吧,我们这儿不缺你这样的企业。”
黄列单在一旁忙说:“他跟林局长关系不错,最好能照顾一下。”
林镇裕打量了一下陈文城,有些怀疑地说:“是吗?你跟林局长认识?”
陈文城说:“是的,不信,你打电话问一下。”
林镇裕没有打电话,就淡淡地说:“我们不想做那些违规的事情。”
林镇裕真是一个正人君子吗?非也。他不仅没有阻止骗税行为在灶浦的蔓延,而且开门揖盗,把一些骗税分子拉到这座小楼里,与税务人员“联合办公”。在林镇裕和副所长陈楚杰等人的庇护和参与下,仅黄金洞就在这座小楼里虚开增值税发票1.9亿元,税款3238万元。
黄列单对陈文城说:“林镇裕不同意你到灶浦来办企业,主要是怕抽不到油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清楚你与林为岩的关系。”
陈文城很不高兴地离开了灶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黄列单给他来了电话:
“灶浦办厂的事你还可以想想办法……哪天你要是能把林为岩请来,让林镇裕与林为岩见个面,这事就好办了。”
陈文城说:“你还真有办法,请林局长这倒不难。”
陈文城在他的交代材料中说:
于是,我便打了电话,问林为岩晚上有没有时间,想与他凑一下( 见面的意思 )。林说他有时间。这样,黄列单便开车将林镇裕接到振海食府,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钟。我又打个电话给林为岩,林说他在开会,马上就过来。约半个小时林为岩开车来了。我们开始吃饭,在吃饭时,林镇裕对林为岩说:“林局长,陈文城想在灶浦办出口供货企业。”林为岩说:“灶浦又小又穷,要搞也不要搞那么多。”林镇裕听后点了点头,其他没说什么,因林为岩电话也多,我们再也没有说什么,吃完饭我们都走了,这样林镇裕也知道我与林为岩的关系,同时还知道林为岩同意我在灶浦办企业了。后来黄列单叫我把钱给他,由他去帮我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等手续……并给了黄4万元现金,由黄去帮我办理一切手续。这样,灶浦的4家企业就这样办成了。
采访中,每谈到林为岩,工作组的同志总会说起林为岩的“灶浦又小又穷,要搞也不要搞那么多”这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自明,灶浦是个小地方,经济发展慢,如果虚开或骗税搞得太多了,很容易被人发现。这句话也反映了林为岩小心谨慎的性格特征。这时,林为岩去潮阳刚刚两个月。脚跟还没有站稳,林为岩就与邪恶势力妥协了,而且充当了犯罪分子的帮凶。一个这么要求上进的干部,这么快就倒戈了,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陈文城为什么一口气要开4家公司呢?为的是多开一些发票,多赚一些钱。
企业刚刚开张,生意就来了。
黄列单打电话给陈文城,兴奋地对他说:
“发票领出来了,3本,10万位的。10万位的发票控制得很严,是要局长批的。”
陈文城说:“看来,林镇裕还是挺买林局长账的。”
“那当然了,”黄列单说,“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玉税务所副所长陈阿俱也要票,你赶紧开。开完票后你就能拿手续费了。”
陈文城不解地说:“税务所的人怎么要票?他不是自己就能开吗?”
“不是的。”黄列单说,“税务局对发票控制得很紧,即使税务局的人也不能把发票往家拿。如果这样,银行的人不是可以往家拿钱了吗?”
“那是,那是。”陈文城连连称是。
陈文城拉着伙计小郭,开车先去灶浦,然后再奔金玉。金玉镇与灶浦镇紧挨着,不过几公里的路。因为有一半是土路,一走就是半个小时。因为得到林镇裕和副所长陈楚杰的批准,陈文城一开就是1100万元。按事先商定的价税合计2.8%的提成,陈文城一次就得到30万元的好处。
陈文城兴奋异常,动动手指头,一下子就可以得30万元,这太刺激了。30万元,要是倒腾衣服,够他倒腾两年的,如今,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是陈文城在灶浦虚开的第一笔增值税发票。不久,陈文城又为一位姓马的人虚开一笔发票,金额又是1100万元。开票费也是2.8%。
陈文城立即给林为岩去了电话:“林局长,您真是帮大忙了。这回,我要请您吃饭。您的那份钱,到时我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