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栽的。
一天,可能是喝多了点儿,陈楚荣竟忘了换上袈裟,穿着西服晃晃悠悠回到了寺庙。
众僧一看,这位新来的小厮整个一个花和尚鲁达!
佛门净地怎么容得了这种六根不净的人!不管陈楚荣如何解释,还是被方丈赶出了寺庙。
陈楚荣本想再去一家别的庙宇,但细一想,吃素念佛的日子他绝对过不了,但每天像做贼似的往外寻荤,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发现。与其到佛门里受限制,不如自己找个偏远的地方住起来既方便又踏实。
去哪里呢?他想到了漠河,想到了喀什,想到了三亚。他觉得,漠河太冷,喀什太偏,只有三亚最好,那里的气候与潮汕相似,过得惯,尤其是眼下的冬季,在那里能呆得住。于是,他去了天涯海角。
由于有在杭州受到惊吓的经历,他只在三亚住了两宿,就在郊区租了一个民居。他知道,民居是最安全的,那里绝不会有警察去。只要你不在那里开赌场、倒腾光盘,没有人会注意你。于是,他又过起了优哉游哉的日子。虽然夜里有时会做噩梦,但生活质量还是蛮不错的,比在元山寺的日子强多了。除了做噩梦,他还不时梦见他的6个宝贝孩子。他太想他的孩子了,他觉得自己一天也离不开他们。而今,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们的面容,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回去见他们是不可能的,公安局一定还在他家门口蹲着,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么,听听他们的声音总是可以的吧?
一天夜里,他拿起住宅电话,刚拨到最后一个号码,他立即放下了话筒。他觉得不应该在住处打电话,应该找一部公用电话。于是,陈楚荣披上外衣,下了楼,走到院外,在一个小卖部给家人拨起了电话。他先向妻子问好,接着与6个孩子一个个说话,情意绵绵……
就是这个电话,使苦苦躲藏的陈楚荣暴露了目标。第二天,警方就来到他的身边。通过调查,警方敲响了他的房间。狡猾的陈楚荣逃避了两个月后,终于在天涯海角被“807”抓捕组擒获。
正如陈冠敢猜想的那样,陈楚荣被判处了死刑。
陈楚荣被抓后,首先供出了把他领进门的魏俊武。工作组成员王振向我们介绍说:“对被判处死刑的结果,陈楚荣是没有想到的。他一直以为最多关几年监狱,根本没有想到,自虚开第一张增值税发票起,他就一步步走向‘高墙大院’,一步步走向灭亡。庭审时,陈楚荣说自己是被人利用的,真正操纵虚开的人是峡山人魏俊武,他只不过是被魏俊武利用的替罪羊。他过去一直觉得魏俊武这个人很讲义气,很大方。现在看来,魏俊武是利用自己当挡箭牌,让自己做替死鬼。”
进了看守所后,陈楚荣就装傻充愣,工作组成员浦永说:“陈楚荣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每次提审都令人大伤脑筋。专案组有个澄海市公安局的同志,每次都是他配合我们审陈楚荣。为什么说审讯陈楚荣大伤脑筋呢?第一,因为他是个文盲,大字不识。第二,他不会说普通话,得由那个公安当翻译。我们问话,先告诉公安,然后由公安转告陈楚荣;陈楚荣用潮汕话说给公安,公安再用普通话转给我们;后来干脆直接笔录,我们再看笔录理解其中意思。这样,关于审问陈楚荣的笔录就有三种:一种是公安部门的,第二种是专案组的,第三种就是我们的。但后来我们发现,有些问题三种记录三个答案,口径都不一致。我们只好再问陈楚荣,陈楚荣就装听不懂糊弄我们。陈楚荣以前是开饭店的小老板,贩过海鲜,跑过深圳,据说他还是武林高手。我们问他跟张直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说是以前做海鲜生意时认识的,1992年就认识了,是在深圳认识的。陈楚荣是一个装傻充愣的人,他很狡猾。他说他不会说普通话,但一审判决之前,我们再去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说普通话了,而且他不让你走,说还要交代什么问题,说是谁谁把人杀了,最后掏钱私了了等等。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判死刑了,知道自己耍小聪明顽抗到底要付出生命代价,他才知道害怕了。”
韩秋曾到澄海看守所找陈楚荣谈话。陈楚荣一改过去装傻充愣的态度,表现得非常配合。这次,他不但会讲普通话了,而且主动揭发了张直帆等人,交代了许多过去没有交代的问题。韩秋过去也询问过陈楚荣,但他很不配合。韩秋对陈楚荣态度的突然变化表示不解,陈楚荣说:“过去我挺着不说,但精神压力非常大;现在说了,我就感到非常轻松,等于身上的包袱卸下了。”韩秋问:“怎么不早检举他人早卸包袱呢?”陈楚荣说了实话:“为了保命呗……”
我们在监狱里见到了陈楚荣,见他长得非常结实。脑门宽宽的,下巴有些尖。虽然在农村长大,但并不很像农民,只是一说话就露出了土气。他对我们说:“我死倒没有什么关系,最对不住的是我的6个孩子。他们最大的才10岁,最小的才1岁。临出逃前,我把6个孩子叫到一起,对他们说,我要走了。老大问,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随口一说,去天堂。接着是老三问,天堂在哪里?我说在天上。老三马上高兴得蹦了起来,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