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了,看看钟家有啥值钱的东西,能捞一点是一点。于是,就不约而同来到钟家,有的抱彩电,有的抬冰箱,有的扛家具,有的赶生猪,吓得孩子们哇哇直哭。
一连三天,曾宝玉始终在床上趴着。到第四天,曾宝玉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落落的。起初,她并没在意,等到饭做好了,还不见丈夫的踪影,就叫儿子到外面找,找了半天也没影子,这下曾宝玉慌了。儿子从茶几上拿来一张纸条,上边歪歪斜斜写着:“妻,厂烧了,债来了,我走了……”
曾宝玉不明白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丈夫,把一堆孩子和一屁股债务往她身上一推,就一走了之!
曾宝玉只感到前途一片黑暗。要不是为了5个孩子,她恐怕早就跳进河里了。
时光像冬日里瓦檐上的冰珠,艰难地嘀嗒着。掐指算算,丈夫离家出走两年多了。这期间,他曾打回来几次电话,曾宝玉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她不想听这个挨千刀的声音,他既然不管家里娘儿几个的死活,谁还稀罕他是活是死呢!
曾的丈夫离家出走之后,可谓家徒四壁。曾宝玉终日以泪洗面,那些登门索债的人很是纠缠了一些时日,见实在榨不出油水来,只得留下话等曾的丈夫回来再说。
然而,5个孩子5张口,每天三顿饭,少一顿也不行。面对嗷嗷待哺的儿女们,曾宝玉不到40岁,已经有白发爬上了头。日子总要往前走,怎么办?她就想起了歪点子 —— 沿着原来的路往前走,不过路走偏了,她开办的是地下印刷厂。
一开始,曾宝玉并没有打印假发票的主意,是斜对门一家小印刷厂的发迹史使她受了“教育”。这家过去穷得丁当响,靠男人刘某捡破烂脱了贫,而且还小有积蓄,买了一套印刷设备,干起了揽黑活的勾当。曾宝玉去过那家厂子,刘某对他的生意经从来都秘而不宣,但对单身女人曾宝玉却能和盘托出。刘某有心,曾宝玉无意。曾宝玉心想,再怎么地,也不能跟一个捡过破烂的人有什么瓜葛!心上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否则,人家怎么能带你上道呢?
在刘某的悉心帮助下,曾宝玉开始往那条黑道上奔。之前,曾宝玉也犹豫过,那终究是犯法的事啊。但是看周围的人都不在乎,自己还在乎什么呢?
走黑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能够印出逼真的增值税发票,必须购买价钱不菲的印刷设备。于是,曾宝玉咬着牙再次向妹妹借了8万元,又向姑姑借了4.5万元,到汕头红领巾路一家公司买了所需机器,干脆把机器搬到自家楼里,干起了私印增值税发票的不法勾当来。
既然向着黑暗走去,下面必然是万丈深渊。这是一个物体跌落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能干”,曾宝玉成了魁首,以她为轴心,村里村外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向她汇聚,有提供模板的,有提供印刷技术的,有负责发票销售的……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完成了一个地下网络的初建。在曾宝玉的操纵下,这个犯罪团伙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事实证明,曾宝玉干起事情来远比她丈夫要“精明”得多。操纵一个工厂不易,要操纵一个黑工厂就更难。曾宝玉带着5个儿女,却能把印制增值税发票之事做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一时间,厂里厂外经常有生意人出入,大把大把的钞票不仅抹平了巨债的缝隙,而且家里添置了高档电器,过去被大火烧掉的家当又置办了起来。下一步,就是建一栋好房子了。曾宝玉算过,用不了3年,她就可以盖起一栋3层的小洋楼。
也许是知道她已经东山再起,抛家而去的丈夫不愿再在外面受冻挨饥,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一天晚上,当曾宝玉刚刚把几个孩子哄到床上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谁?”“我。”曾宝玉一听,是丈夫回来了。
曾宝玉没有立即开门,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一个男人,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离去了,把一切灾难和痛苦推给了女人;而在女人从地狱中爬出,重新开辟一片天地时,他又回来享受生活了,这是哪来的道理呢?
“快开门,是我,没听出来吗?”
曾宝玉下意识地开了门,泪水却禁不住哗哗地滚落,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嘛。
几天前,曾宝玉和厂里的一个伙计去山上求佛。曾宝玉顺手抽了一个凶签,两人忙找人求化解之法。一个算命先生说,只要不让丈夫回来,凶兆自会化解,若是丈夫近日转回,必有大难临头,因为她的丈夫命相不好,有“丧门吊堂”之煞……
丈夫回来的这一天,是2000年8月21日。
8月23日,就在曾宝玉夫妻团圆,享受天伦之乐刚刚两天,“807”工作组兵驻汕头。曾宝玉本想拉着夫君和5个孩子出去躲躲,但丈夫没有同意。他说:“我颠沛流离了好几年,刚刚过上两天安稳日子,怎么又要漂泊江湖?”曾宝玉一看,中央虽然来人了,但周围的企业毫发未损,就想再等等看。如果几户“邻居”都跑的话,自己也“凑凑热闹”,因为她也不想说走就走。她不像那些空壳企业,没有家当,她可不是,她有一大堆印刷设备,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