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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血的武士刀·日军屠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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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重庆大隧道窒息惨案亲历记(1941.6.5)(2 / 3)
门是由里向外关闭的,人群汹涌而来,把闸门挤得打不开,欲出无路,欲退不能。前边的人群被挤压着贴在闸门上,发出愤怒的呼喊和痛苦的呻吟。

    后来,木栅不知怎样打开的,守在外面阶梯上的防护团也跑掉了。人流穿过闸门,有如江河破堤,拼着全力往隧道口上冲。我和两位同学因年轻力壮,用尽力气随着人流挤出木栅,昏头昏脑地上了阶梯,终于来到地面上。当时我到底是凌空?是滚爬?还是被人流夹住推出来的?实在是闹不清楚。只觉得一出洞口呼吸到新鲜空气,浑身都感到凉爽、舒畅,瞬即又迷惘、恍惚,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躺下了。

    我那时没有手表,昏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又苏醒过来,只听见隧道里传来震耳的呼喊和惨叫声。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自己躺的位置离隧道口约30米,周围有100来人,有的正在苏醒,有的呆呆地站着,然而,再也不见有人从隧道口里走出来。我低头一看,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扯破,钮扣大部夫落,帽子丢掉了,肩上挎包所装的信件、相片、日记本也全部不见了。东西是损坏、丢掉了,但我总算挣脱了死神,回到了人间。

    触目惊心的死亡惨状

    我竭力定一定神,环视四周,又发现另外有几名同学蹒跚地走着,活象是一个个幽灵。隧道中传来的叫声十分凄惨,我便和两个同学转身跑进隧道,想去援救自己的同学。

    我们一进入大隧道,闷热而带有臭味的气流迎面扑来,使人不得不捂住嘴巴。木闸上吊着煤气灯,灯光下展现出一幅惨绝人衰的可怕图画。

    地下隧道与阶梯结合部,即闸门所在之处,堆压着二、三十具尸体,堵塞了通往隧道口的道路。在这堆尸体后跪压着无数在拼命挣扎、厉声惨叫而又无法冲出来的人。他们象江里的木排一样,一排贴一排地挤压着。最前面的人俯伏在尸堆上面,后面的人压住前面人的腿,第三个人又跪压住第二个人的腿,第四个、第五个……他们谁都无法抽出身体。通道已被堵塞死了,而隧道深处的数千人仍旧拼着力气想向外挤,致使前面的人群越挤越紧,越压越重,根本爬不起来。人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死亡前发出最后的哀号隧道里冲出来的气味更加烫热带臭,我们只好用手帕沾湿了水叼在嘴上权当口罩,跑到阶梯的最后几级。从无数遇难者中,我们看到有六、七位外事班同学被夹在人堆中挣扎。我们隔着尸体探身伸手去拉他们,摸到了他们的手却无法把人拉出来,用尽气力也拽不动他们,只好跑到洞外附近的店堂里敲开门户,借来水桶,搜集到一些茶水送进隧道里,用杯碗盛给离我们最近的遇难者喝。对远处的人,我们无法送水,只好干脆将茶水朝他们脸上泼去,希望他们借这茶水减少一些痛苦,多延长一刻生命去等待教授。

    空气实在稀薄,每隔几分钟,我们就被迫要到洞外去换换空气,商量一下又跑进去,心中仍想着营救同学。我们解下皮带,与借来的绳索连结起来,将一端抛到一位同学身上,用手势(因喊声嘈杂)示意他把绳子系在腋下,我们好往外拖拉他。然而这个办法失败了,那位同学的身体不但没有拉动,反而面容大变,双手乱摆,示意我们不要再拉。我们见到他那痛苦的神情,知道再大力拉下去,腰腹即使不拉断也会加速气绝死亡,只好又跑出隧道,茫然无策。

    事后我们了解,当时因隧道内没有通风设备,人多空气少,缺氧导致了人们普遍窒息。少数离洞口较近的人幸能吸到一点微薄的新鲜空气,尚有残力冲上阶梯走到地面,我当时就是凭这仅有的条件幸存生还的。大多数离洞口较远、挤压时间较长、呼吸不畅的人,早已是精疲力竭,神志昏乱,虽勉强挤到闸门外,却无力再跨上台阶,一步踏空就被石级绊倒,被后来者践踏、挤压,结果,最前面一群人就这样被压死了,后来的人虽然未死,却又象木桩入地一样动弹不得。他们只有上身躯干还能动动,于是双手挥舞,嘶声喊叫,面色红胀,口角粘着胶状泡沫,衣服因窒息难受,自己抓扯得稀烂。

    死神降临

    晚上10点多钟,马路上开来两辆小车,从车上走下好几位官员和卫士,有人认识他们是刘峙、贺国光等国民党高级官员。这些人一下车就被在场的群众团团围住,刚交谈几句,东边天际又响起隆隆的马达声,日军飞机又来进行疲劳轰炸了。官员们大惊失色,也不到隧道口去看一看就仓皇乘车溜走了。日本轰炸机再次轰炸了重庆。

    大隧道惨案在继续发展,遇难者仍在拼命挣扎、狂叫。突然,有一、二十人从隧道深处跨越人丛的头顶,连踩带爬地摸出来获得新生。他们原在隧道中部,开初因缺氧休克而倒地,没有随人流挤向道口而留在原地。大批人群涌走后,隧道中部变得空荡荡的反而便于呼吸,所以他们躺了一僻清醒过来,体力得到了一些恢复,终于踏着遇难者的头顶爬了出来。

    将近午夜时分,洞内凄厉的惨叫声渐弱,遇难者经过四个多小时缺氧的折磨,气息奄奄,面色由红变成紫蓝色,口角的唾沫由白变红渗着血丝,不少人已无声地扑伏到别人身上。我们看见外事班同学龚存悌猛举双手,嘶哑的喉咙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