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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大会战·1939-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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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南惟几的一生憾事(2 / 3)
决定时,一名少壮派军官突然站起喝道:“莫非大臣阁下也想投降敌人?”阿南以手中短杖猛击桌面,冷冷地说:“敢抗命者,请先杀我!”

    而作为真正的日本军人,阿南清楚在这场失败的战争结束时自己的去处。

    8月14日晚上,他在家中与妻子的弟弟竹下正彦喝着烫热的米酒,吃着下酒的辣菜,表情十分平静。

    竹下正彦在师团时曾当过护旗兵,是一个思想激进得不能再激进的少壮军官。酒喝到深夜时,他问姐夫:“你都准备好了吗?”

    阿南一边小口呷着酒一边叙家常般地说:“一过午夜,便是15日了,开始我想在20日那天,因为那天是我二儿子的生日。但我担心20日太晚,天皇的录音将在明天中午广播,我不忍心听到它。14日是我父亲逝世周年的日子,我选择了这一天。”

    一向认为自己具有日本武士铁石心肠的竹下正彦,忽然感到有热泪从面颊滴入酒杯。他发现自己作为军人比姐夫还差得太远。

    一名女佣端着一只小盘拉门进来,阿南每天入睡前要打一针维生素,此时他仍伸出胳膊让女佣注射完毕。

    女佣出门后,阿南说,他为他负责的陆军和他发誓扞卫的国家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对所做的一切还是满意的,只有昭和十七年(1942年)的长沙之战,由于判断失当、计划不周,部队受到不应有的损失,想起来是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阿南取出纸笔,写在第一张纸上的是一首日本俳句短诗:

    这是笔者继第三次长沙会战中阿南为劝慰幕僚写下“今更莫把惊惧生,兵家胜败是常情”后看到的又一首诗。真是痛苦出诗人。然而仗打败了,诗也难写,令人遗憾又无奈。

    那夜阿南在第二张纸上写了两行字,写完后想了想又加上一行:

    我罪深重,谨以一死报之。

    陆军省大臣阿南惟几。1945年8月14日夜。

    我坚信日本之神圣不可摧。

    写完遗书,阿南从柜子中取出两把精致的短剑,这是他家族的传家之物。他抽出其中一把,用手在刃上试了一下说:“我要用这把。”他将另一把交给竹下正彦说:“留着它,做个纪念吧。”说完,又朝杯中倒满酒。

    这时竹下的同事兼好友、另一名死硬派(日本朝野对激进派别称)军官井田来找竹下,他目睹了阿南将所有勋章都挂在军服上,将衣服叠好,将那张从不离身的小儿子的照片放在军服上。

    阿南对竹下和井田说:“我死后,你们能不能把它盖在我身上?”

    竹下点点头,说不出话,井田泪流满面。

    最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白衬衣,穿在身上说:“这是我在天皇身边当侍从武官时他给我的,是天皇本人穿过的,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珍贵了,我要穿着它去死。”

    自杀地点选在走廊上,因为按日本的传统,如果在院子里自杀,表示认为自己犯有滔天大罪;而把血流在屋子里,又表示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阿南采取中庸,在院子与屋子之间,在有罪与无罪之间。

    啰嗦了半天,时间已过午夜,秘密警察负责人大垣中将来到陆相官邸。阿南让竹下去门口问有什么事,大垣报告说:近卫师团发生叛乱,四处搜寻天皇宣布投降的录音并乱杀人,请示如何处理。

    阿南让竹下答复,因为要在家里自尽,所以抱歉不想会见客人。

    阿南将竹下和井田安排在房门附近担任警卫,自己挺直上身跪在走廊上,两肩向后收拢,从鞘中拔出短剑,锋刃向内,朝腹部一插。

    按日本武士道的规矩,剖腹自杀要先将刀插入,再向左、向右、向上,将刀口扩展。

    约20分钟后,竹下来到走廊,看阿南表情十分痛苦地仍笔直跪在那里,腹已剖开,血流了一地,他将剑拔出来在颈部寻找动脉血管。平时的锻炼和保养带给他的健壮此时成为他的负担和障碍。

    “要我帮一下吗?”竹下轻轻地问。

    “不用!”陆相的声音好像是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

    竹下退回到门口,见井田正伏在墙上哭泣。

    又过了约10分钟,竹下见到阿南倒在血泊中,身体痛苦地抽搐,他用很微弱的声音对竹下说:“请帮助我。”

    竹下捡起沾满鲜血的短剑,从背后朝阿南心脏刺进去。剑卡在肋骨上,他拔出来,找到肋骨的缝隙,再刺一刀,刺入之后再搅几下。

    天亮时,竹下接到姐姐——大臣夫人打来的电话,姐姐声音十分平静,问:“事情完了吗?”

    接着说:“我马上就回家料理。”停了一会又说了句:“他今年57岁。”声音依然十分平静,如自语。

    陆军大臣夫人竹下回到官邸已是中午,她意外地发现一位跟随他们家多年的年轻女佣也在自己的卧室自杀了。遗书上说:听传说美国大兵要在占领日本后强奸所有的日本女人,因不愿受此侮辱而自尽。

    1945年8月15日,星期三。从上午起,日本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