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战区长官部。
一条长龙般的马车队伍由大门口排出近两华里。随马车一同来自各县乡的无数支乡间鼓乐班子在马车长阵旁吹吹打打。门口处时有鞭炮声响起。
马车上满载着活的猪、羊、鸡和宰杀好的大砣肉块,整坛的酒,上好的稻米和新鲜菜蔬。各带队老者轮番摇头晃脑朗读写在大红纸上的慰问书、祝贺信。
几位军官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一面不住地躬手称谢、客套寒暄,一面安排士兵将马车带往分驻在各处的部队营地。
与此同时,在长沙向南偏西至湘潭的土路上,进行着比劳军的马车队伍长得多的另一支马车队。每辆车上拉着一两口棺材。赶车人无精打采,甚至连牲口也很少吆喝。牲口们鼻孔里窜出一团团热气不急不慢地寻路前行。
棺材厚薄不一,质地有上好楠木,也有普通杉木、松木,如同军队中有军官也有士兵。
望见长沙城时,天已黄昏,夕阳无力地斜照着这支队伍,赶车人竖起衣领或以毛巾包头,遮挡越来越重的寒气。
忽然,队伍中冒出一个粗犷的嗓门,吼起一段湖南花鼓唱腔——“番邦贼子扰太平,撇下老母与亲朋……”
车轮吱呀。蹄声破碎。队伍渐远。残阳如血。
元月22日,薛岳致蒋介石电:
渝委员长蒋。申令一元九电奉悉。盅密。谨将第三次长沙会战敌伤亡列呈如下,此数仅系敌遗尸、被俘及各部目睹者,至其阵亡及重伤官兵自行焚化,则遍地皆是,轻伤能随队行动逃回者,无从调查统计,均不在此数之内。……敌负重伤23003,阵亡33941,合共伤亡遗尸为56944。
职薛岳。子养。达长。印。[长沙]
元月24日,薛岳致蒋介石电:
急。渝委员长蒋。展密。第三次长沙会战,据各部实报解俘虏及战利品如下:俘虏中队长松野荣吉以下139名。步骑枪1122支,轻机枪101挺,重机枪13挺,手枪9支,掷弹筒20个,山炮11门,望远镜8具,无线电机9架,电话机6具,枪弹45095粒,炮弹131颗,钢盔260顶,防毒面具289具,皮弹盒44个,刺刀29把,毒烟筒106个,军马268匹,机密文件168件。其他,被服装具无算。各部来报解者及沿途重伤死亡之俘虏,与敌人秘密埋藏及焚毁之枪炮等,均不在此数。等情。除俟各部报解齐后,再行解呈外,谨电。
职薛岳。子敬辰。达。印。[长沙]
元月22日,军委会发表任职命令。
原第4军军长欧震任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原第10军军长李玉堂任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原预备第10师师长方先觉任第10军军长;原59师师长张德能任第4军军长,原预10师副师长孙明瑾任该师师长;原预10师28团团长葛先才任该师副师长。
元月24日,军委会再次发表任职命令。58军军长孙渡任27集团军副总司令,该军军长由新10师师长鲁道源担任。
薛岳在南岳由蒋介石亲自佩戴国民政府最高勋章——青天白日勋章。其他战绩显赫将士亦获各等勋章奖励。
编制百余人的第10军教导大队,平日负责训练连长和预提连指挥员的军官,战时随军部担任警卫任务。在这次战斗中,他们被作为军预备队拉到30团阵地,伤亡50余人。元月15日起,教导队被指定进行一项特殊工作:烈士入殓。人手不够,又从部队调来100余人。
一具具尸体被脱衣,洗净。伤口处要以崭新纱布、绷带包扎。因血流尽,绷带十分干净。
换上全新的内衣裤、新棉衣(正是冬季)、新军装、军帽,军衔在原级别上加一等。新褥子铺在棺内,遗体入棺后,新被子盖到胸前。
无头或缺肢者,以木头做一形状,外缠绷带,再穿戴整齐。
史料载,200余人流水作业,工作5天。
亲历者听说,开始几日十分肃穆,装殓认真,后两日便只图快捷了。
元月16日,阿南惟几带领参谋人员由岳阳返回汉口。17日,11军司令部设置灵堂,追念此次作战中阵亡日军官兵。
18日,日本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由南京飞来,参加军作战总结。当日下午3时30分,他参加了军追悼大会。2千余日军、和平军(俗称伪军)官兵轮流在灵位前默哀、祈祷。
畑俊六将两天总结的情况上报大本营。大本营以此总结报告为依据,在战火中留下了这样的文字:
这次作战是以配合香港作战为动机而进行的。然而我军推进到汨水一线时,情报和兵站都没有充分准备,在重庆军节节退避时,我军完全跳入了事先设置的陷阱。……作战始终是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
造成这种结果的最大原因,在于错误地判断彼我的战斗力量。
这次作战中,我方损失竟达战死1591名,战伤4412名。
这次以策应香港作战为目的的长沙作战的损失,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