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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大会战·1939-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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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城血战度新年(2 / 5)
郊,无数士兵们在战壕中、在工事里,向一次次冲上来的日军射击、投弹。炮弹在他们身旁爆炸,浓烈的烟尘扩散为一团团混浊的雾气。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运弹药的士兵们扛着一只只沉甸甸的木箱穿行在战壕与工事间,将子弹、手榴弹一捧捧、一堆堆地放在阵地前沿士兵们手边。戴红十字臂章的卫生兵们在硝烟中奔跑,负伤者或呻吟惨叫或默然无语地被包扎、被抬走,阵亡者被拖下阵地摆在一旁。枪炮声、硝烟气味与漫天烟尘将作战者浓浓地笼罩着,如果有人无意间抬起头来,他会看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的那轮太阳早已变得暗淡无光。

    岳麓山上爱晚亭,第九战区作战指挥部,薛岳手持望远镜隔湘江东望。

    第三次长沙会战开始后,他让参谋长吴逸志带战区大部分人员南移至耒阳,自己则率少数作战参谋人员留在长沙。军委会曾规定为避免高级指挥员阵亡影响作战全局和部队士气,战区一级的指挥部距前线不得近于50公里。此次薛岳“明知故犯”,他是在做一种姿态。他用将指挥部设在长沙对守城的第10军说:我在你们身后,你们看着办吧!对各围攻长沙附近之敌的部队说:我离日军比你们近,我的生死在你们手里,你们看着办吧!如果说这是一场赌博,那么薛岳将自己的性命也押上了。他对蒋介石说“本次会战,职有必死决心”,绝非只是说说而已。而他所做的这种姿态也绝不是没有效果的,起码对于第10军,对于上一仗的两个败将——军长李玉堂和师长方先觉是如此。

    李玉堂自作战开始就在几个师指挥部转。周庆祥3师守城东,方先觉预10师守城南,朱岳190师守城北。开始日军在三个方向同时攻,一个上午毫无进展,中午略事休整,将重点放在南城。李玉堂听见这边枪炮响得凶了,便到方先觉这边来。说了解情况也行,说督战也可,反正军长往作战室一坐,不由你不瞪起眼来打。

    预10师守的是长沙正面阵地,战后方先觉立功授勋,荣升军长,足见战中出了大力。该师政治部代主任兼督战队长杨正华,在几十年后回忆了这场血战的部分片段:

    “1942年元旦晨,开始向长沙进攻的野联队扑向金盆岭,石野联队扑向猴子石,企图抢占各高地。我29团(团长张越群)居高临下,迎头以机、步枪猛烈射击,继之抛掷手榴弹,只见日军纷纷倒地。

    “敌以飞机协助步兵与我军拼杀,最后白刃相交进行惨烈肉搏。敌人预期一日内占领长沙,但出敌意料,初战竟遭到坚决阻击。张越群团血战至上午10时许,终因阵地正面太宽(约15华里)、配备兵力单薄、伤亡过重而阵地被敌突破。敌亦为之付出伤亡六七百人的代价。

    “敌军突破我第一线后,乘势向我第二线进攻,即遭葛先才第28团以迫击炮和机、步枪猛烈迎击。28团是全师战斗力最强的团,葛团长的勇敢善战是全军公认的。他的指挥所选在全线最要冲的修械所背后,以此表示坚守的决心。敌在我第一线受到打击,锐气大减,在葛团猛烈打击下,不得不暂停进攻。

    “在敌人进攻葛团阵地时,张越群团长同政治部派出联络的科员马有成来到师部,我见张神色惶惶,就单独去见方师长。我说:‘敌人来得太快太猛,张团很难顶住。’方师长长吁一口气说:‘是这样,现在张团电话中断。’

    “我看他对张团有体谅之意,便直言以告:‘张团阵地已被敌突破,张团长已来师部,他表示未能达成任务,对不起师长,听候处分。’

    “方说:‘叫他在副官处休息,等我空时,喊来见我!’

    “他接过电话向葛团长喊:‘艺圃!现在看你的了,张团阵地已被突破,你马上派人收容整理归你指挥。任务大呀!我全力支持你,你要顶住。’

    “此时电话里听到葛先才答复:‘师长你尽管放心,我有信心,不会在薛岳面前丢脸。’

    “晚上,薛岳直接来电话向方先觉询问战况,问他能守多久。方说:‘我能守一星期。第一线守两天,第二线守三天,第三线守两天。’薛岳说声‘好’便放下电话。

    “深夜时,我同副官主任张广宽在副师长孙明瑾房里烤火,忽听隔壁房里方师长喊张广宽,方对张说:‘这封信,你马上派人送到后方我家眷那里,在明天以前一定要送到。’

    “张把信拿出时,我不揣冒昧拆开一看,原来是他的遗嘱,内容为:

    “‘蕴华吾妻,我军此次奉命固守长沙,任务重大,长沙得失,有关抗战全局成败。我身为军人,守土有责,设若战死,你和五子的生活,政府自有照顾。务望五子皆能大学毕业,好好做人,继我遗志,报效党国,则我含笑九泉矣!希吾妻勿悲。夫子珊。’

    “我看过后,决定发表以励士气,立拟新闻稿交科员马有成连夜过江送《长沙日报》。次日,《长沙日报》上头版大字标题:《方师长誓死守土,预立遗嘱》。读者莫不感泣。……”

    元旦中午,第3师团将在城南预10师一线阵地的进展上报11军指挥部。参谋长木下勇闻讯后与随军新闻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