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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大会战·1939-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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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遮雾绕大云山(2 / 4)
于混乱之中。眼看胜利在望,中国军队士气更旺,冲锋号四面八方一起吹响。日军拼死将部队收拢在一处,向来路突围。

    突围日军并不知道,在他们的逃路上,已有一支伏兵翘首等待。那么等待在日军和伏兵前面的战斗与结局会是怎样的呢?

    原58军新编第10师3团7连中士副班长庞谷丰回忆道:

    “我们连的任务是插入敌人背后,由一个高地也就是山头控制一条向西北去的道路。这是敌人撤退的必经之地。

    “全连中午出发,急行军,一路上两次遇到敌机空袭,连扫带炸,亡3人,伤8人。连长请示营长后改走小路,但不久又接到命令,仍然走大路。小路近但难走,大路好走又太暴露,‘宁走十里平,不走五里山’,为争取时间,还是走大路。

    “执行任务的前两天我吃了变质的肉,坏了肚子,又吐又泄。这天行军时病虽好了,但浑身无力。卫生兵报告连副,连副让我把枪和背包放在连部拉弹药的马车上。我一路走得直冒虚汗,口干舌燥。

    “到了地方,就听见东边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不断。我们赶快挖出一些简单的掩体和战壕。我行军占了不背东西的便宜,做工事不敢再偷懒。

    “‘掩体掩体,掩护身体’、‘不想死得早,工事要修好’。这都是队伍上流传的口语,话虽土,道理却实在。

    “大约在下午两点钟左右,敌人大队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们都知道,有几个师的兵力在这一带,已经包围了敌人一个团(联队),弟兄们心里都很有底,断敌后路,也有我们第3团2营3营两个营,怕什么?当时想。连长叫黄伟,他在巡视各班阵地时说:这一仗下来,看谁立大功。

    “打仗分好仗和坏仗。好仗是形势好,不费多大劲,战果大、伤亡少;坏仗是形势不利,费劲再大伤亡再多,还是个败。开始都想这一仗是个好仗。

    “那时立功也不合理。打了胜仗,立功的自然就多,如果仗败了,那么你再勇敢,杀敌再多,功也是多不了、大不了。‘败军之将,安敢言勇’,何功之有?像我们打的这一仗。

    “中午那顿是好大米、烧牛肉,大家吃得高高兴兴。卫生兵专门跑来说:‘要是不想肚子痛就莫要吃肉。’他走时还给我留下几片药。

    “卫生兵刚一转身,我就把那几片药一口吞下去,满满盛了一碗牛肉。那时候打仗,哪一顿都可能是最后一餐了,所以有句话叫:‘喝饱了不想家,吃饱了不怕死。’谁不想死也落个饱死鬼?

    “敌人来了。最初只听见枪子在头顶上嗖嗖地飞,迫击炮弹远一声近一声地炸,不见人。我趴在战壕里瞪大眼睛找目标,同时等待命令。

    “我身边是一个刚补充上来的弟兄,虽是新兵却有二十六七了,是当地人。他趴在战壕边沿,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打战。我说,不打紧,谁也不是天生当兵的材料,打几仗就好了。‘第一仗,打哆嗦;第二仗,木脑壳(发呆的意思);第三仗,壮壮胆子抓俘虏;第四仗,打仗不误讲老婆。’

    “老一套,敌人摆好阵势之后,先是迫击炮朝阵地上轰,没有重炮就不怕了。我们连的工事损失不大,没有人员伤亡。接着是端着枪往上冲。

    “烟尘之中就能看见敌人的模样了。

    “在敌人两边和身后都是我们的人,敌人只能从我们的防线向西塘方向突围,正撞在我们的枪口上了。

    “规定由连长黄伟指挥机枪首先射击,步枪以此为号再一齐射击。鬼子兵由远至近冲过来,都是跑着,跑得飞快。我瞄上一个正对着我的端机枪、光着上身,头上扎条白布的鬼子机枪手,耳朵听着连里的机枪响。

    “400米、300米、200米、150米、100米了!我的心怦怦跳,那个敌人机枪手看得清清楚楚,壮得像头牛,一身硬肉。我心里慌了,那个鬼子好像盯着我的眼睛,好像再跑几步就要踩着我的枪杆子了!

    “这时候听到黄连长变了腔的喊声:‘打打打!妈了个×!’事后才知道连长带的那挺机枪坏了。

    “连长为了让全连听见射击命令,从掩体中站起身来,在下达完那声口令后,还没有来得及卧倒,脖子被敌人机枪打中两弹,当时就牺牲了。

    “连长黄伟是河南人,黄埔毕业。据说吹一口好笛子,但我从没听见过。

    “连长牺牲后,副连长刘某(忘记了名字,只记得一个排长曾说过他的外号叫‘三驴’,不知为什么这么叫)脱下外衣蒙上他的头让担架兵将他抬下阵地。在全连打退敌人一次进攻的间隙,副连长让全连脱帽,他带头大喊‘为黄连长报仇’,一连三遍。

    “抬连长的担架经过我身后时,我看见血顺着衣服往下滴,传令兵大哭,我也落了泪。

    “副连长接替指挥,但是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他突然失踪了。

    “在连长下达射击命令时,我不由自主地歪头向连长喊声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原先规定是机枪为号。回头来再找那个日本机枪手,已经找不到了,我冒险伸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