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不回地自外面直入提刑司后厅。
后厅的宋慈听得衙役的叫喊已见那人直闯后厅正觉奇怪发觉来者竟是如意苑庄主刁光斗！
刁光斗神情泰然似笑非笑朝宋慈施礼：quot;宋提刑数日没见听说正在忙着审案抓人？quot;捕头王恼怒地说：quot;你来干什么？还想再给宋大人添麻烦吗？quot;刁光斗嘿嘿一笑：quot;这位小哥火气还是这么大。看来跟随宋大人这些年长进也不大啊。quot;捕头王气恼地欲上前与刁光斗较劲被宋慈的手势拦住了。
英姑只在一旁冷眼观望并不上前。
宋慈对捕头王与英姑说：quot;你们出去吧。我与刁庄主谈点事。quot;捕头王和英姑退下。
刁光斗神气活现地走至宋慈面前用讥嘲的口吻说：quot;宋提刑我听说西郊山中发现一具女尸是锦玉班一个名叫小桃红的女旦此案情可已查访确凿？quot;宋慈平静地说：quot;刁光斗我可真是佩服你啊我家中之事本人尚不得知你便探摸得一清二楚提刑司的案情你自然也可如数家珍。quot;quot;此话倒也不假。在下虽身居郊外城内发生的大事奇事确也难瞒过我的眼睛。俗话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虽已是一介平民毕竟也曾读过诗书中过进士当过多年朝廷命官天下之事么多少也能知晓一些。quot;quot;刁光斗闲话少说你就直说来意吧。quot;quot;宋提刑今日一早明泉寺住持觉心禅师突然来如意苑说他手下一个巡山和尚讲出一件秘密之事。五月十九这天该和尚在寺外巡游发现有一女子被杀他一时害怕将死尸丢入寺外一小池中隔了数日想想不稳当又将死尸背至深山抛置荒沟。刁某想这事与宋提刑正在审理的一案有关便来报说不知对宋提刑审案有无益处？quot;宋慈神色坦然：quot;刁庄主你说完了？quot;刁光斗反倒惊诧起来：quot;咦宋提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是真事那女人确实是在凉水池里浸泡四五天了。这么重要的情节对你审案不会毫无意义吧？quot;quot;刁庄主所言之事宋慈刚刚查实明泉寺前小池内确是小桃红之尸掩盖多日的场所。你此时来说已经晚了两个时辰。quot;quot;哦。可我听说宋提刑原定此案中亡命女子死于案发两天前并据此已审定结案凶手被抓是刑部一个年轻官员可是真的？quot;宋慈语气不免有些沉重：quot;宋某判断有误已造成重大过错刑部推事竹如海因被判定为杀害小桃红的凶手已自绝身亡……quot;刁光斗慢慢走至女尸前用手指点着狡黠地笑道：quot;宋提刑没想到吧你也会犯这样的错误？还记得吗你在那本即将完稿的《洗冤集录》’四时变动’一节里写道：’夏三月尸经一两日先从面上、肚皮、两肋、胸前肉色变动。经三日口鼻内汁流蛆出遍身膨胀口唇翻皮肤脱烂疱胗起。经四五日发落……’quot;宋慈大为吃惊：quot;你……你能背诵这一段文字？quot;刁光斗得意地笑了：quot;是啊你宋提刑未曾印成册的书稿我刁某居然能将原文背出可见对你宋提刑的才学是推崇之至呢。嘿嘿按你书中所作定义此尸体只是’面上、肚皮、两肋、胸前肉色变动’应是死于案发前两天才对。可是你不曾想到死尸在凉水里浸泡可延长保存时间其尸变之状如同春秋二季。宋提刑验尸审案十多年了吧难道没想到这其中的变数？quot;在刁光斗说话时宋慈面部渐呈痛苦反思之状。
quot;宋某正在反省此事……quot;刁光斗幸灾乐祸地说：quot;是得好好反省啊。这人命案子审错了若张扬出去恐怕宋提刑丢面子事小还有可能丢掉官职落一个押解原籍赶出京城落荒而走的结局那可太糟了！quot;宋慈用目光审视着对方：quot;刁光斗你……你很开心是不是？你想借此案看我身败名裂报复一回是不是？quot;quot;宋提刑你不要发火么。检验不当误入歧途导致审错案子那也是难免的。都是凡夫俗胎岂能没有一点失误？刁某当年在山阳县不也审错了一桩案子吗？而今你堂堂提刑官宋大人也审错案子可见你我彼此彼此啊。嘿嘿！quot;宋慈大声道：quot;不！你我审错案子有本质上的区别。当年一案你是明知有错故意为之。而小桃红一案却是有人暗设机关做了圈套让我钻。容我冒昧地猜测一下刁庄主与此案恐怕不无关系或许整个案子都是你精心策划一手炮制的你敢承认吗？quot;刁光斗猝然大笑。
quot;你因何发笑？quot;quot;宋提刑我笑你事到如今还提这么可笑的问题。此案与谁有关难道单凭你一句话便可定吗？你得拿出证据啊人证物证要说得清来龙去脉道得明前因后果。你说此案是我精心策划证据何在？宋提刑按大宋律法诬告有罪是要坐牢的！quot;宋慈一时竟无言以对：quot;你……你太嚣张了！quot;刁光斗摆出一副诚心以待的样子：quot;宋提刑跟你说句实话吧。刁某今日专程拜访并非存心报复泄多年前夺官之愤。刁某虽被人赶出官场有那一座如意苑就足够了。有道是无官一身轻声色犬马吃喝玩乐只怕皇帝老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