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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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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2 / 2)
风光日子。”

    谷秸苦笑道:“也害得你落到这步田地。”

    “这怎么能怪你?”周翠霞出语更加惊人,“早知道黑夜尿炕,临睡之前谁喝水?”

    谷秸被逗得哈哈大笑,说:“话虽粗俗,不无道理。”

    周翠霞几年独身空房,十分冷清,一见讨得谷秸好感,便撒娇装痴起来,说:“你爱听我的俗话,我天天夜晚陪你取乐儿。”

    “不敢高攀!”谷秸认定周翠霞这个女人是祸水,避之唯恐不及。“你眼下是红五类,好比印度种姓的贵族婆罗门,我是黑五类,就像印度种姓中的贱民首陀罗,白布犯不着下染缸。”

    “白天能分出五色,入夜就一抹黑了。”周翠霞呼吸急促,向谷秸身边蹭来。

    谷秸怕她扑到身上,慌忙站起身后退,说:“你冷清得熬煎不住,那就跟郝家大哥名正言顺做夫妻。”

    周翠霞脸子一冷,说;“我不唱《拉郎配》。”

    “趁着眼下你红得发紫,赶快找主儿嫁人。”谷秸劝道,“夜长梦多,等你紫得发黑,又没人要了。”

    “我嫁给谁,听你一锤定音。”周翠霞眉目调情,“我一身只有细皮嫩内,你是我的主心骨儿。”

    谷秸摇头送客,说:“天色不早,起驾回官吧!”

    周翠霞耍赖,说:“你得跟我唱一出《十八相送》。”谷秸正进退两难,她上前就挽住了手。

    走到上马封金河汊子边,谷秸站住了脚,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到此为止。”

    “你得把我背过河去!”周翠霞扒着谷秸双肩。

    事已至此,谷秸只能硬起头皮,有进无退,说:“送佛送到西天,我这个黑五类该当是红五类的胯下马。”

    “你想叫我骑到你脖子上去?”周翠霞窜上谷秸的后背,“等你立下汗马功劳,我才赏你这个脸。”

    这个女人肥而不胖,圆溜溜的身子柔若无骨,谷秸像背一条大泥鳅。周翠霞在谷秸后脖颈上吹凉气,吹得谷秸身酥肉麻浑身发痒。下水走了两步,忽见对岸一簇柳丛中站起个人,狠瞪了两眼扭身就跑,吓得谷秸心惊肉跳手一软,周翠霞扑通一声落下河汊,泡了个透。

    夜风吹得周翠霞哆嗦一团,回村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跑几步摔一跤,连滚带爬回了家。郝二嫂也正叫门。俩人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十步。

    “二嫂,你到哪儿去啦?”周翠霞牙齿磕得咯咯响,惊疑地问道。

    郝二嫂嘴里像含个秤砣,吞吞吐吐。这时,郝大嘴岔子走出来开了柴门,大笑道:“你们来得正巧,五香煮花生正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