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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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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4 / 8)
待。她认为唯其如此,才能尽快地脱胎换骨,只争朝夕地分分钟都不浪费地变成当代中国人之一员……

    而且,自从她复活以后,竟渐渐地滋生了一种自纵自宠的心理。如同一个走失了三十几年终于又回到家里而且一岁也没增长的孩子。她认为她之所以走失了不是她的过错,甚至也不是一场雪崩造成的,完完全全是因为母亲对她照看得不周,完完全全是母亲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而她所心怀责怪的母亲,当然并非是那个由于她的失忆彻底忘记了的生她养她的母亲,是时代。是的,她确实认为是时代将她丢失了。那么她现在“回家”了。那么她还不应该受到娇宠吗?她也感受到了“老院长”等今天的人们,对她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呵护几近于娇宠。但仅仅这样还不够。还不足以消弭她心底的委屈和人生的损失感。所以她还要自己宠自己。

    而一切不但被宠且自宠着的人,都是会任性地自我放纵的。

    她也是在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地自我放纵一番的心理支配之下,以一种快哉也乎的玩儿似的状态饱尝禁果的……

    黎明时分她才潜回自己的房间。

    成年人每用“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句话告诫自己。但是对于饱尝禁果这种事儿,对于她这样的花季少女,一经饱尝过之后,“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句话是很难起到自我告诫的作用的。那无异于自己对自己说的废话。

    第二天夜里她又溜往李建国的房间去了。

    第三天夜里她自然也充分利用了。

    第四天夜里,当他们玩过他们的游戏之后,通体汗淋淋的他搂抱着通体汗淋淋的她,忧不胜忧地说:“我想,我们应该适可而止了。”

    她不高兴地问:“你厌烦我了?你敢!”

    他说:“不是的呀!我怎么会厌烦你呢?但我们这样子次数多了,你会怀孕的呀!也许现在中止都晚了,你已经怀孕了!”

    她继续问:“那又怎样?!”

    “那……那你就会生孩子的呀!”

    “那又怎样?我正打算做个小母亲呢!”

    “你……”

    李建国用一只胳膊撑起上身,目光有些愕骇地俯视着她,像瞧着一个可爱且可怕的小妖精。

    他说:“什么叫那又怎样?!”

    她说:“今天这不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的事儿了吗?”

    他说:“当然,当然,从前也是的。可……可你别忘了你的年龄呀!在今天,你也还是初中女生的年龄啊!”

    “那又怎样?”她问得天真无邪。

    “天啊,又来了!不许再说那又怎样!”李建国几乎要怒吼了。

    “你生的什么气呀?今天像我这样年龄的女孩子,不是都可以随便地像我这样吗?”

    “你!你怎么知道是这样?!”

    “你又怎么知道不是这样?!三十几年了,什么事儿没在变?”

    “天啊!天啊!……”

    于是他告诉她,她根本想错了,三十几年间,中国确有许多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唯独一名初中女生怀孕生孩子这种事儿,仍和三十几年前一样,起码是人人都认为最好不发生的事儿。对于当事人双方,尤其女方,也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儿。对这种事儿的看法,不但今天的中国人的态度和三十几年前差不了太多,世界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也根本没什么改变!

    “真的?”

    “难道我是在骗你不成?”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这,这……”

    “你这这这个什么劲儿!”

    “这一点还用得着我告诉你,你才会知道?!”

    “你又根据什么认为,不用你告诉,我也应该一定会知道?”

    李建国竟被问得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你明明知道,而我一点儿不知道!你有责任事先告诉我,可你事先什么都不对我说!你卑鄙!你无耻!你利用我的无知!”

    “这这这……我只在城市里呆了一个夜晚,而且是在拘留所度过的!你在城市里整整比我多呆了一个夜晚又一个半白天,而且你还认了一位‘大姐’,我当然以为你对今天的中国比我了解得更详细些……”

    “你狡辩!”

    肖冬梅怕了,急了,后悔了,哭了。

    她对她的游戏“对家”又是咬又是掐,怎么着也不解恨了……

    而他猛一翻身,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不使她哭出声;另一只手不停地爱抚她,还得不厌其烦地说着哄她的话,爱她的话,“心肝儿宝贝儿”之类的话,“我有罪,我该死”之类的话——只为使她重新平静下来。

    却谈何容易!

    那时那刻,三十几年前的青涩的只图一番快活而不计严重后果的小破初中男生,终于领教了什么叫“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句美国话——是他从网上看到并且记在心里的。

    虽然他“吃”的只不过是四顿“夜宵”……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肖冬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