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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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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5 / 7)
作电影剧本了!以后他也许会前程似锦的吧?今天的中国可真了不起呀,它怎么把一个只在它的影子里远远地感受了几天它的气息的人,说变就给变了呢?

    她瞧着他的脸,目光不禁地柔情脉脉的了。自己的脸也因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涩而绯红了。

    她竟忘了拉钩是要说话的。

    她不开口,李建国自然也不开口。他乐得就那么样很近地端详她,欣赏她,并且被她柔情脉脉地瞧着。只不过他实在缺乏胆量造次,怕惹她翻脸,破坏了那一时刻的似梦非梦的情形。

    不料肖冬云推开门一步迈了进来。二人吓了一跳,钩在一起的小手指赶紧分开。一时都红了脸不好意思极了。

    肖冬云说:“对不起,我忘了敲门。”

    她看看李建国,看看妹妹,他俩不知所措的样子使她不由得又严肃地问了一句:“你们干什么哪?”

    李建国从床边站起身,走开去,难为情得不知说什么好。

    而肖冬梅瞪了姐姐一眼,不悦地说:“姐你怎么这样啊!我睡着,你非把我敲醒。我前脚到这儿,你后脚又跟来了。你看着我啊?”

    当姐姐的含而不露地问:“你一上午是在睡懒觉吗?”

    肖冬梅心虚起来,低头不语了。

    肖冬云又教训道:“你俩都给我听着,晚上九点以后,互相不许串门儿!”

    李建国低声问:“谁的规定?”

    肖冬云严厉地说:“我的!”

    肖冬梅不满地叫道:“姐你来的什么劲儿啊?”

    肖冬云更加严厉地说:“别对我叫!既然是我妹妹,就得听我的!”

    “你……你整个儿一个赵卫东!”

    肖冬梅一气之下,起身走了……

    肖冬云又对李建国说:“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对你,我是对她。她让我生气了。”

    李建国听得不明不白,也不便问,沉默而已。

    肖冬云将“老院长”授权给自己的任务作了声明后,就开始这儿那儿搜李建国屋里的影碟。

    李建国抱臂旁观,苦笑道:“猜我联想到什么了?”

    肖冬云扭头看他,他又说:“联想到咱们‘文革’中抄别人的家来了。”

    肖冬云冷冷地说:“你爱联想到什么联想到什么。是‘老院长’交代给我的任务,有意见向他提去。”

    李建国无奈地说:“那我还敢有什么意见啊!”趁肖冬云不注意,机智地藏起了两盘。

    肖冬云搜罢影碟,又翻画刊,挑出了几册,指着说:“这都是垃圾!看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只冲着封面上的几条标题,你就能断定内容是垃圾?”

    李建国颇有抗议的意思。

    肖冬云却说:“我认为是,就是。”

    那一时刻,连她自己也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几年前,又是红卫兵了。并且,似乎体验到了理直气壮地抄别人的家的那份儿快感。“文革”中她的家被抄过,她却从没参与抄过别人的家。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某些红卫兵一听说有抄家行动了就兴高采烈,摩拳擦掌。现在,她忽然能理解了……

    她将画刊放在下边,影碟放在上面,抱起来往外走时,见李建国以一种受了冤屈的孩子似的目光望着她,歉意地一笑,坦白地说:“其实我并不愿意充当这种角色,尤其是对和我同命运的人。”

    李建国无所谓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挺愿意的呢?”

    她并不反唇相讥,一声不吭地走到了门口。

    李建国在她背后又说:“审查官大人,如果你在审查的过程中,自己被垃圾污染了呢?”

    她平静地回答:“老院长既然授权于我,那么证明他对我的免疫力有充分的信赖。”

    说完,腾出一只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来到赵卫东房间里时,万万不料妹妹也在。肖冬梅已在李建国房间里对电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自己房间里还没有,所以也不管赵卫东欢迎不欢迎,而且克服了自己对他的成见,只图能过过瘾。赵卫东拿她没办法,违心地让位给她去摆弄。

    她一边向赵卫东请教,一边将李建国创作剧本的事讲给他听。

    赵卫东不听则罢,一听之下,怒火中烧。他想,李建国李建国,你成心和我作对是怎么着?我赵卫东正打算将我们宝贵的经历写成本畅销书,却被你抢先在网上给糟踏了!那也就算了。谁叫我当初把你也从家乡带出来了呢?可我这儿刚打算写电影剧本,你竟又抢先了!难道你是成心惹我恨你吗?尤其是,肖冬梅讲给他听的开头,一些情节和一些细节,使他不得不暗自承认,都挺精彩的,比自己头脑里的构思更接近着电影。听肖冬梅讲时,他眼前会浮现一幅幅运动着的画面。倘那画面中高擎旗帜,满怀英雄主义豪情的主角是自己(他认为当然应该是自己!他认为若非自己就等于篡改了历史!三十几年前的事还不算历史吗?),那么他的妒恨也许小些。可竟不是自己。听肖冬梅的讲述,倒像是李建国